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蘑菇、鲫鱼及其他
文/鱼粥怅晚
按：这是写于几年前的一篇短文，起因是看了一位大作家刊登在某家大报副刊上的一篇文章，写的是工作之余如何垂钓鲫鱼，如何自己烹饪，使什么餐具盛之。文章自然没得说，就一个字：好！可是就因为文章里边出色的闲情逸致触动了我的某根神经，于是就此写了篇随笔如下：
近日读了一位有名望的作家写鱼的文章，文中说：
鸡不能吃自己养的，鱼必须吃自己钓的。而钓来的众多鱼，只吃一种——鲫鱼，并且须自己动手宰杀，亲自下厨烹饪，并且必须用青花瓷碗盛之......看到这里，我觉得老家伙够讲究，于是就写我自己，抒发一些感慨，其目的是拍他一板儿砖：
我对吃鱼情有独钟，什么鱼都爱得不行，却不会垂钓，只好市上取之。
从鱼市买来的鱼即使活蹦乱跳，也绝没有水中钓来的那分情致，好在只为聊慰口腹之欲，不必细究个中的味道。我也是亲自下厨，不过只会垮炖，搁足了佐料，味必重，汤必宽。鱼儿上桌，先攻中段，再食头尾，大刺择出，小刺儿不计，一条鱼吃得干干净净，隔顿饭还得端上来鱼冻儿，直到一丝汁液不留方肯罢休。
那年，我公出到黄海之滨，在一个渔村住了一个多月，实实在在过足了鱼瘾。
初时，为鱼家女做鱼的手段折服，继而觉得不过如此，后来餐必有鱼，漂亮的女主人变着花样调剂，干炸、清炖、红烧、垮炖、烧汤、作馅，左不过一个鱼宴，后来我这个自诩什么鱼都喜欢吃的食客，见到鱼就想开溜，特想吃些青菜换换口味。可见，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会伤胃口，这就是凡事皆有度的道理罢。
后来，从报纸上看到一篇吃蘑菇的文章，以为找到了知音。
作者写他的家乡漫山遍野生长着蘑菇，贫困岁月，山里的人常常采蘑菇果腹，一日有人误食毒蘑菇不治身亡，引起了大家的恐慌，没人敢采蘑菇吃。但是，毒死人的事故是偶然的，终日没食物饥肠辘辘也会饿死人，这是必然的，于是不忍饿毙的山里人大着胆子去采蘑菇吃，于是再有人中毒。山里人就这样在被毒死和饿死之间权衡抗争，这种残酷的选择只有亲临其境的人才能体会。文章的作者对另一位文人说的“有山菇食之便胜似天堂”的宏论颇多感慨，认为这位文人若到了他的家乡，亲自体验一下不得不食山菇的无奈，该对山珍有另一番认识。
鱼粥从这里想到：
现如今有人吃腻了大鱼大肉，就想摘些柳芽儿野菜的刮刮肚子里的油水，这里当然不乏回归自然的情趣。不过但凡经历过60年代“瓜菜代”的人，每天吃野菜连放屁都是绿色的，打死也不会说：有柳芽吃胜似天堂。
鱼也好，菇也罢，个人口味千差万别，食之畅然，不食也过得，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吃饭不再是顶重要的事情，换换口味是一种调剂，这是绝好的好事。
鱼粥转而又想到：
眼下中国的老百姓，食鱼必亲钓、必食鲫鱼、必使青花瓷碗的人是绝对的“一部分”，不妨纳入饮食美学范畴，给我们民族浩繁的饮食文化做出贡献。只是在大部分国人还不知美食为何物的眼下，心力强健的文化人是否能够腾出一些精神，为贫困地区的百姓出点脱贫的招数，或帮助下岗的兄弟姐妹指点再就业的途径，善莫大焉……
文章写出之后，就趁热乎劲发出去了，不久在报上刊登，心内窃喜。再后来，忽然得知，写鲫鱼文章的作家早已作古一载有余，并非“心力强健”的文人，鱼粥感到十分不自在。
细细想来，这位作家垂垂老年尚有自己垂钓、自己下厨的良好心态，并没有动辄打官司、偷漏税、炒卖房地产的作秀举动，比起某些腕儿来不知有多大的修行，这其实是最大的善举了，于是鱼粥翻出这篇短文来作一次反省，算是对老前辈的真挚道歉。
鱼粥怅晚 发表于 2006-03-14
修改于 2007-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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