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 topicID='627881'; var ancestorid_627881='622691'; var isauth_627881='0'; var istop_627881='0'; var iselite_627881='0'; var iscommend_627881='0'; var islock_627881='0'; var title_627881='Re:凡人札记'; var body_627881='本文作者特此授权搜狐财经频道(http://club.business.sohu.com/)独家发表,如需转载,请与作者本人或搜狐财经频道联系!未经授权,请勿转载,违者必究!

关于第三者的故事

文/鱼粥怅晚
 

    欲如水,不遏则滔天。贪如火,不遏则燎原。然而,凡夫俗子,绝不可能远离这水火,即便它滔天亦或燎原。

    世上不乏愤世嫉俗的人,总是口口声声要避开庸俗,在人前装出立刻逃离名利声色的姿态,要虔诚的学作个超凡脱俗的君子——寡盐少油,没什么滋味,说个大白话就叫扯淡。

    赏菊要东篱,洗耳需要净水,要牛不饮洗耳的污水就得牺牲牛的利益——牛招谁惹谁了?怎一个脱世良方可以让你圆?圆了你的梦又将恶名推给了他人,这难道是贤人君子所为?

    圣人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圣人又说:朋友妻,不可欺。那不是朋友的妻便可以欺么?圣人的话显然站不住理。圣人不需解释,为何一个男人总是窥见小院回廊春寂寂,所以他便愿山桃溪杏两三栽。为何他会吃饱了撑的去想象美丽的鲜花为谁零落为谁开? 去爱一个不是妻子的女人。圣人?!
       
    有一位年轻的女士,我不好明说她的名字,就假称她为M。这样好像有点暧昧,其实与我无关,我与M只是认识。M不加修饰就很飒,透着成熟的女人味儿。M恋着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已婚男子,我认识她的时候,M已经与那个人缠绵了十二年。那男人用手指着天发了毒誓说与妻子离了婚,其实丫根本没离。

  有些男人就这操行,公然地说“孩子自己的好,老婆人家的好”,这么一来就给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找到了理论根据,所以丫十来年里与老婆就是藕断丝连,说是因为孩子。我这位朋友也不计较,她真爱这个男人。有次她很认真的问我:“孩子对你们男人真那么重要?”我说:“当然。你没有生过孩子,自然不知道孩子的重要”。

  孔圣人2000年前就郑重告诫世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中国的男人一般都信服孔夫子,这是作为实用主义者的男人最最显著的标志之一,如果让一个男人在情人与孩子之间做出选择,99%的男人会选择孩子,这样第三者只好退居为第四者。M好像不这样认为,她以为在男人感情的天平上,情人应该在妻子孩子之上。

    情人就该是这个合二为一的感情的结点。
     
    当然这种情况有一个要命的底线,哪个女子忽视了这个底线,早早晚晚要吃孔圣人的亏。不信你就试试。
       
    M租住在京郊一个农家院落,两间正房,一月的租金100元。屋里靠西墙放一个单人床,床边一张三屉桌,对面也是一张桌子,一台21英寸的电视机摆在桌上,占满了整个桌子。她说是哥哥送的。我知道“哥哥”是谁。东墙下一对单人沙发,中间夹一个小茶几,房子中间有一只制造温暖与煤灰的火炉子,有烟囱斜着穿过窗玻璃伸到屋外。就在这个火炉旁,我坐在那沙发上,M用一只小巧的紫砂壶给我沏茶。她特别声明这壶是给她父亲买的,可是她一直没将这壶给她父亲。她也一定用这把紫砂壶给她的“哥哥”沏茶。我这样想。紧挨着沙发是一个货架,上面摆着许多汽车的零配件,是她和男朋友过幽居日子的生产资料。货架下挤一辆八成新的26女自行车。靠墙的桌上,一件高档塑身女内衣的包装盒很抢眼的摆在那,是最流行的那种,盒子封面上的广告女郎做足姿态,给人一个充满诱惑的甜笑。见我看那盒子,她说:“他买的,他舍得给我花钱”。

  M的话里流露出了自得,不无炫耀之色。我知道,一套这样的内衣和我一个月的薪水差不多。不知因为什么,她的这种自得让我感到有一股醋味从内心一个角落直往上窜。一墙之隔住的是另一家房客,薄薄的截断墙能透过邻居的任何动静。邻居也是位年轻的女人,出来进去总侧过头朝这边的窗户看一眼。这么不经意的一看,明白无误地给你一个暗示。本来内心无鬼的我倒觉得好像作了贼,有一点惴惴的。M说:她总这样。
                
    时间过了不久,忽有一天,M来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方便的话最好过来一趟。她从未这样约过我,这样直接命令我,让我心里感到挺受用。这还用说么,我当然说有充裕的时间。于是我就紧溜儿地骑上自行车直奔她家。当时天刚下过雪,辅路上的积雪很厚,自行车碾在上面吱吱作响。主路上的雪被熙来攘往的汽车碾轧成了黑色的泥,又被汽车轮胎裹挟起来一团团甩象辅路,如集群炸弹不断向辅路轰击。我小心躲闪那些飞溅的雪弹,如此边躲边行,骑到一个路口,自行车轮压在汽车碾出的冰辙上,一个不小心,连车带人砰然倒在路上,幸好摔得不重,人和车都没事。
         
    到了她家,M幽幽地告诉我,男朋友准备与原配妻子“复婚”。这事来得忒突然,我都有点蒙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这是一件挺残酷的事。M一心一意想和她的男朋友过日子,已经从一个黄毛小丫头熬成了30岁的大龄女青年,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俊美的脸庞有细细皱纹了。可以想象,她整天得躲着男朋友的黄脸老婆的围追堵截,并且因这档子事与自己家人也生分了,还戴着第三者的帽子。这样东躲西藏,南征北战地厮混了十二年,有这么一个痴情的女子相伴,那男的真有艳福,怎么还要与离婚的老婆复婚?M说,原因就是他的儿子,好像因为孩子面临高考,他的原妻天天找他,似乎复了婚孩子就可以考上北大清华什么的。所以,M的男朋友为了儿子金榜题名,就毅然做出离她而去的决定。

    说实在话,我挺同情M,但是搜索枯肠找不出适当的话来安慰她。感到很窘迫。但是,我还真低估了M,接下来的事情令我对M既刮目相看,又肃然起敬了。

    她找我真实的动机只是要找一个人说说话。如同一个戏班费了许多劲排练了一台戏,总需要有观众来看。我坐着,她站着,我听她娓娓回顾了她和男朋友如何经营汽车维修业、开饭店,又如何承包小公共汽车搞客运等等,简直是一部感人的创业史。不过,他们挣的钱,大部分被她的男朋友挥霍了。男朋友赌博、酗酒,还经常的走南闯北说是去考察市场,走的时候很意气风发,腰里很鼓,是名副其实的老板,过十几天回来,M回惊奇地发现男朋友眼睛也红了,脸也绿了,衣服也皱了,腰包也瘪了,整个一个被工头拖欠了三年工钱的农民工形象。而且,一回来,这家伙就跟M要钱,直到M搜罗了家里的所有积蓄,他才说点唬人的片汤话,换了M给她准备的整洁的衣服,光鲜地进城见她的老婆孩子去了。如此反复几次,M够了,意欲躲开这家伙,但是禁不住男朋友下软蛋。有时候那家伙可以给M跪下来,涕泪横流的乞求原谅——就这样 ,一而在地重复昨天的故事,M终究付出了青春和年华。

    然后,男朋友给M发出了最后通牒。

    无怪莎士比亚告诫女人说:女人,你的名字叫软弱!

    M回顾这些事情,情绪极平静,似乎在说别人的事。倒是我感到非常气愤,真是不可思议,两人像夫妻似的混了十多年,现在说吹就吹。再说真要吹的话,有资格下通牒的应该是M呀!!
   
    M第一次在我面前毫不掩饰地说出了她的困境,然而她不愿意在我的面前表露软弱,可是从她平静的表面,我清楚的窥到了一个被始乱终弃的女子的孤独与无助。我恍惚觉得应该帮助她。但我真不知能怎样帮她。只清楚的记得心中倏忽闪过一丝怯意。为了掩饰,我不得要领的对她说:这个结果我已经想到了。
         
    她满眼狐疑:那你怎么不早说?
          
    在M犀利的目光注视下,本来自诩有三寸不烂之舌的我竟无以答对她的问题。沉默良久,末了,我听见M坚定地说:我今后不会再为感情活着,我得让你们这些臭男人自己在背地抽自己嘴巴。
        
    ——我惊觉于她的猛省。

    那时候,我生平头一次真正了解到一个女人绝决的勇敢的力量所在。大冬天我背上淌了汗,不知为自己还是为那个即将回到妻子身边的男人。
        
    那天,我迎着扑面而来的雪花,怅怅地回到自己的家。次日一大早,我起床第一件事是给M拨电话,是晚上想好了的N个清算的办法,鼓足了勇气要讲给她,自以为无论是不是办法,也可以在寒冷的冬天给她一些温暖,让她知道还有朋友支持她。然而,对方电话无人接。我又拨,再拨,听筒里总是不慌不忙的“嘟嘟”声。捱到下午,电话仍然不通,我预感到有事情要发生。急忙赶到了M的住处,见门上了锁,窗户上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我敲开了她邻居的门,那个女人说:“一大早就走了”。我又到M的房东家,房东说:可能回老家了。我再给她家打电话,她家里人告诉我M很长时间没回家了,也不知去哪了。
        
    得,就这样,M突然来了个人间蒸发,再无踪影。
      
    M将许多悬念留给了我:诸如与她的男友到底分手没有;她到底去了哪里;会不会有一天又突然出现在我们这个小城——但是没有,一切都没有答案,没有她的电话,不知她的去向,任何一点线索也没有。
        
    本来,M的神秘失踪——如她的神秘出现一样,这件事该从我的生活中圈上句号了。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我觉出深埋在心底的自私与卑劣和猥猥琐琐的小人心态,在一个失踪女子面前逐渐突兀显露。

  昔日曾经以为拥有的侠肝义胆,好像一座壮丽恢弘的雪屋,一见阳光,瞬间便化为乌有了。我被一种谴责深深的压迫,以至夜不能寐。睡不着的时候对着浩淼的星空,时时在内心拷问自己,但是关于M,关于第三者,至今未能悟出一个明晰说服自己的结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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