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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波小说嬉笑背后的凝重[凡人札记]
文/鱼粥怅惋
我看王小波的作品大概是2005年，一口气看完了《黑铁时代》、《青铜时代》，当时还计划看《黄金时代》，可是由于一时没有借到手，也因此搁置，没有继续阅读，实在非常遗憾。
我看过的王小波的几篇小说所叙述的故事，超越时空，从今到古，又从现代到未来，完全不受时空的限制，洋洋洒洒，纵横驰骋，大开大合。从写法上看，小说运笔自如，诙谐幽默，风趣谐谑，令人忍俊不禁，许多情节的幽默程度胜过经典的相声段子。然而认真读下去，会使读者悟出作品在轻松情节的表象下所蕴含的深沉与凝重：
首先，作者对深受腐朽文化桎梏却没有任何反抗精神的人们的愤怒批判。《黑铁时代》所描述的《黑铁公寓》，入住公寓中的人们举止反常，令人深思，发人猛醒。作者以辛辣尖刻的笔调，毫不留情地批判了禁锢人们灵魂的文化，在这一前提下，一层层的，近乎残忍的揭示了人们骨子里对旧的东西的依赖与不自知。
作者痛苦的看着人们自觉自愿住进牢笼般的黑铁公寓，住进同样的房间（黑色），穿同样颜色的衣服（黑色），说同样的语言（消沉而自虐），想同一件事，千人一面，千人一调。并且越有知识的人越想跻身其中，心甘情愿地将自己铐进没落文化的枷锁之中，一刻不愿剥离。作品在诙谐轻松幽默的笔触背后，可以清楚表露出作者内心的无比沉重与焦虑。
其次，是对甘当没落文化奴才的“领导上”们的斥责。作品中随处可见借古讽今的情节：“领导上”的为所欲为、专横跋扈、自私淫亵无以复加，发人深省。作者更多的借鉴卡夫卡的表现手法，而且发挥得更精致，留给人许多遐想的空间。
其三，对横行于世弥漫渗透到各个领域的造假者们的奋力抨击。数盲，是对为政者姑息纵容造假者的最经典的称谓。何谓“数盲”，既不识数，连从1到9这样最简单的阿拉伯数字也分不清楚，他们实在弄不清自己所领导的单位或地区的经济与社会发展究竟如何，只会闭门造车，将功夫下在编造经济增长数字上，今天上一个莫明奇妙的项目，明天引进一个匪夷所思的外资，然后又编出若干个神仙也不知道的产值，到年底糊里糊涂的就出来许多数字，这是一；或者故意装作数盲，只要不影响所谓的“政绩”，本地的GDP指标总是增长的，你就是往面粉里掺上再多的滑石粉也无妨，无怪乎外国人看了中国人的统计数字头晕，因为外国人不了解中国的国情。在中国人的眼里外国人自然就是“洋数盲”啦。此为二；在虚假的经济增长指标的掩盖下，本地究竟有多少人生活在贫困线之下，有多少孩子因为交不起学杂费而辍学，有多少因为付不起昂贵的医药费的病人徘徊在医院的大门外边，他们数不清，也不会数。
我观《黑铁时代》，满纸都是对腐败分子的有力指控，字里行间都是对官僚主义的无情斥责。
王小波是我们这个时代不可多得的文学大师，许多青年人喜爱他的作品，其中包括我们这些半老头。我们对小说描写的那个时代的故事太熟悉了，所以能够轻松地从王小波作品的字符间体味到别样的沉重与艰辛，可以看到作者用X光透视般的笔触，对我们民族的特定历史阶段横切面的客观冷静的扫描，更是一个智者跃上葱茏冷眼看世界的现实主义的独白。
这篇文字，是我曾经发在Sohu社区“读书沙龙”论坛的一篇书评。读了王小波的作品后，立即产生了一股要说的冲动。所以就写了。之后我并没有关注这个论坛。时隔三年，在自己社区首页发现还有这篇东西，于是打开，发现竟然有高达1800次的点击，跟贴也有34楼。惊喜之中又有遗憾，后悔自己当时竟没有及时回帖。
许多网友的回复很有见地，也令我感动。摘录几贴如下：
黑森林：我看过王二的青铜时代，性事描写很有特点，真高手也！！爱情与死亡写得游刃有余，轻松自如——可歌可叹哉~~
Tantarose:王小波的黄金时代是他本人最喜欢的一部！我也是！！幽默的再现了经历文革的岁月！完全脱离了伤痕文学的媚俗！太经典了！！！
小狐狸：王小波对世俗的通透豁达,对情感的珍爱,对自我的调侃,都是他的魅力所在,我最爱<地久天长>这篇文字,行间里透出的拳拳爱心,令人泪下.也不必把他祭在高台,把他当作一个爱发感慨的心地善良的邻居就对了.
情比金贱：我喜欢看《红拂夜奔》，他的幻想真的超越了时空，我恍然大悟：原来小说可以这样写！而且，我觉得王是一个真正的智者，一个无畏的斗士，像鲁迅一样看穿尘世而又不忍离去，为千万人的权利呕血致死。再次向他致敬！
守望星空的猪：我看过他的“白银时代”、“理想国与哲人王”。我最喜欢他的杂文——沉默的大多数，小说——我的舅舅。虽然这些文章在别人嘴里以是口燥唇烂，但我还是要说，提提他吧
爱我等于吸毒：最近正在看，一开始觉得他的笔调怪异了点。而且有时会很难懂，但书确实让人放不下，而且看了好长时间。没有象各位一样有这么深的体会。现在看的书越多，就越在想我在看什么，我在想什么，我从中看到了什么。
SHLL:王小波其实是一个举大旗的人
在空旷的原野上呼喊
有警觉的人才能听清
他真正的声音
而更多人只听见
有人在叫喊
我与上边这些朋友没有交流，但是觉得他们的文字直率而真诚，并且很有水平，在此一并谢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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