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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鱼粥怅惋

    我所知道的土匪,并非如影视作品里描写的土匪那样,满脸的横肉,歪戴帽子,横叼着烟卷,敞胸露怀,满嘴酒气。

    我有一个亲戚,在日本侵略中国时期就当过土匪。据说他之所以当土匪完全是为了一口气。并不是被逼无奈之类冠冕堂皇的理由。

    亲戚小时候人长得很瘦弱,个子不高,眼睛细小,瘦胳膊瘦腿。他有大号,却无人知道。街坊邻居都叫他“猴三儿”,因为他在弟兄之中行三。又因为他瘦小,十七八岁的时候,才长到1米60左右。

    猴三儿没有什么长处,只是上过几天私塾,会念几句《百家姓》、《千字文》,又留了村里人很少见的偏分头,长长的额发经常盖住细小的眼睛,他无意抬手撩开额发的举动又有些文雅,故此人们以为这小伙子还是个文化人。

    有一天,猴三闲来无事儿,跟几位街坊站在街角闲聊。

    村里一个在外做买卖的人过来,给大伙每人递上一根洋烟,就是没给猴三,一是看他个子矮小,二是看他文雅书生气,以为他不会吸烟,所以没给猴三烟。

    这一天夜里,猴三手里握了一把铲芦苇的铁锹,躲在买卖人家门垛黑影处,静悄悄蹲在那,如一只黑瘦的狸猫。他手里的铁锹钢口很棒,是蘸过火的,锋利得像剃头刀子,用这把铁锹铲苇子根儿,“刷刷”的一铲一大片,跟剃头一样。

    到了深夜12点多钟,买卖人从外边回家了,走到自家门前,伸出手推门的一瞬间,猴三从黑影处出来了,只见他手起锹落,买卖人只“吭”了一声,就没气了,脖颈那伤口窜出的血染红了半条街。

    也就是那天的夜里,猴三失踪了。据说他投奔了东大山的土匪。也有人说他当了伙会儿(日伪军的帮凶)。

    如果他真的当了土匪,原因是故意杀人,为的是躲避法律追究也说得过去。但是大家说起他杀人的原因又觉得不值得,就因为买卖人没给他烟抽,所以就杀人,也忒小器忒不值得了。说他当过伙会儿,也没有真凭实据,是文化大革命的时候造反派给他加的,为这个,他曾经被革命造反派和红卫兵批斗过。这是后话。

    这个土匪杀人为的只是争一口气。

    后来,猴三不是作为土匪出现在村里的,而是作为八路军武工队的队长回到村里的。不过,知道事情端尾的人说猴三确实当过土匪,并且曾经当到了东大山的匪首大当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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