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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飞花似花


图片来源:http://115.img.pp.sohu.com/images/blog/2007/7/2/22/23/11420527c27.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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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师走了,在异国他乡安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正如大师的最后一部电影中的最后镜头,那是一场葬礼,此起彼伏的钢琴声,和煦的阳光,葱郁的绿树,似乎没有更多的悲伤,但却给人以没有结尾的惆怅。这位大师是电影导演杨德昌,他的最后一部电影作品是《一一》。

    认知杨德昌,并不久远。曾经在不经意间阅读过他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独立时代》与《麻将》,电影镜头中充满着黑色与冷峻,却没有刻意的煽情与造作,他以深刻、理性的目光,记叙着现代都市生活中的虚伪或真实、美丽或丑陋、欢乐或忧伤、生死或爱恨,宛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真正叹服的是杨德昌的《一一》,而阅读《一一》却是在他获得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之后。杨德昌曾说:这部电影取名《一一》,代表了一切简单自然。说是影片的概念在十五年前就成形,动手写两个星期就写好了。

    《一一》很有那种深藏不露的味道,三个多小时的影片很锻炼耐心,但看完后却有一种心被剑刺伤的感觉,有点痛,有点无奈,有点愁绪。美国影评家查理斯•泰勒(Salon.com)评价说:杨德昌展现一种非同寻常的能力,即在白驹过隙的日常生活里,捕捉值得记忆、值得怀念的瞬间,他让我们永远不会厌倦我们日复一日的普通生活。这种生活是否便是老子所述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生活呢?

    杨德昌镜头下的《一一》很厚实。或许杨德昌曾经生活在台北,台北就成了他电影的主舞台,形形色色的都市人的生活状态构成了他的电影的主要元素。在影片《一一》中,杨德昌探讨的是文明都市中的一种共同生活方式,探讨的是城市人际关系的丰富性。

    影片主人公简南俊是台湾一家电脑公司的经理,母亲毫无预兆地病倒瘫痪在床,乖纯的女儿婷婷情窦初开,儿子洋洋可爱的会叫嚷“我们看不到自己的背面”;老婆厌倦于庸常的生活,在她眼里,今天就是明天的预演,明天就是永远的延续,于是她痛哭,然后上山拜佛寻求精神上的解脱。

    从简南俊的家庭身上,透视出浓重的人生万象,青春迷惘、爱情背叛、中年婚姻危机、繁杂的人际关系与金钱观对人的强烈冲击。杨德昌在不露痕迹不动神色中,以儒家的温厚、宽容与悲悯,来记述生活的本质。

    杨德昌不愧是大师,他以声音和镜头组合的平行蒙太奇,在不经意地切换中来描述两段初恋爱情。简南俊想念旧日的情人,但当他打开宾馆的门时,他却退却。旧日情人痛哭流泪。简南俊对情人说,“我没有再爱上过另外一个人”,但是过去只有过去,留下的只能是记忆。

    当简南俊与旧情人在都市的街道上漫步时,女儿婷婷也在跟一个男孩恋爱。第一次她坐上了男孩的自行车,第一次跟男孩看电影、牵手,第一次接吻。但杨德昌似乎信奉“初恋的成功就在于她的不成功”, 失恋的婷婷尝到了失去的苦涩。只是对于婷婷的失恋,在杨德昌的镜头中,表现出的不仅是初恋的惆怅,也是青春的惆怅,更是青春成长的开始,是《一一》对成长生命新的展望。

    儿子洋洋的世界里,充满着直接和单纯。他追问:我们是不是只能知道一半的事情?简南俊回答,另一半不能看到的,你用相机去拍。洋洋相机拍到的,是光怪陆离的都市背影。婷婷问:“为什么,这个世界河我们想的不一样呢?”杨德昌透过镜头阐述一个简单的道理:每个人都渴望能看见自己的背面、看见彼岸、看到整个世界,其实所看到的只是世界的一点点光影。即便看不到的东西离很近,但是确实看不到。

    在《一一》影片中,杨德昌只是叙述的一个“简单”的故事,但也深刻的提出了人生的一系列问题:“你的老婆是你自己喜欢的吗?”,“你的工作是你自己喜欢的吗?”,“你的生活是你自己喜欢的吗?”,“你的选择是你自己喜欢的吗?”包括杨德昌,谁也没有答案。
当洋洋出现在他婆婆的葬礼上,对婆婆的遗像说:“你常常对我们说你老了,当我看见刚刚出世的小表弟时,我觉得我也老了。”

    瞬间,原本那些若有若无的感伤,都化为悲凉,让人仓皇中疼痛。但这种悲凉与疼痛却一直在延续着。《一一》成了大师的最后电影绝唱,杨德昌在与结肠癌病魔斗争七年后,无奈地坐上了开往悲伤的记忆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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