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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 body_138290='有一天,林海音收到由悉尼来的一封信,拆开一看,一行陌生的字体出现在她眼前:
尊敬的林先生:您好!
请恕我冒昧地打扰您。
我是中国中央音乐学院的教授,中央乐团指挥罗忠榕。现在,我是在悉尼的宾馆里给您写信。今天晚上,悉尼为我们举行了一场音乐会。音乐会上,演唱了优美的台湾歌曲《高山青》。这首美丽的歌早在三十年前就传到了大陆,几乎每一个人都会唱。但是,几十年来,人们一直以为这首歌是台湾民歌。包括我这个终身搞音乐的人也弄不清他的真实身份。然而,今天晚上,我竟意外地发现这首歌的作者竟是邓禹平!而邓禹平,就是我四十年前的老乡、同学和兄弟!四十年前,他和一批人到台湾拍电影,没想到竟留在那里。
四十年里,我无时不在探听他的下落,但都没有消息。虽然我们至今也无法探听到他的消息,但我们相信,他一定还活着!
您在台湾是家喻户晓的名人,您的许多作品在大陆有广泛的读者,我也是您作品的忠实读者之一。现在,我恳切地向您提出一个要求,请您在百忙中帮我打探一下邓禹平的消息,如果有他的消息,请尽快告诉我!
谢谢!
罗忠榕1984年10月10日
林海音看完信后大吃一惊,她想不到,这首在大陆人人都会唱的歌曲,竟还一直被人误认为是台湾民歌。就连邓禹平的朋友们也不知道这首歌是他写的。霎时,林海音的眼前又浮现出邓禹平那愁苦而悲伤的面容。他知道,邓禹平一生中念念不忘地要回大陆,却一直连大陆的亲人和朋友的片言只语也没有得到,现在,这封来自万里之外的信,却将他心中萦绕了近半个世纪的梦想带来了。
林海音眼眶潮湿,她放下手中的工作提笔给罗忠榕回信。信中,她把邓禹平这么多年在台湾的情况一点不漏地告诉给罗忠榕,同时也将邓禹平现在病中的消息在信中作了交待。
半个月后,罗忠榕收到了林海音从台湾辗转多人给他寄来的信。看完信,罗忠榕再一次泪湿衣襟,他决定自己要回一回老家三台,要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远在数千里之外的白玫。也许,在相思中等得太久的白玫此时已十分憔悴了……
白玫病了。当罗忠榕来到她病床前时,她正在昏睡。他轻轻地在白玫耳边喊道:“白玫,白玫。”
白玫的头动了几下,但并没有睁开眼。罗忠榕又提高声音说:“白玫,是我,我是罗忠榕,你的同学啊!我打听到邓禹平的消息了!我知道邓禹平的下落了!”
白玫的身子突然一震。她猛地睁开眼,慌乱地盯着病房里的二人。许久,她才认出罗忠榕来。罗忠榕发现,白玫的身子虽虚弱,可她的眼里却分明射出一缕精亮的光!
“忠榕,真的是你?”白玫吃力地问道。
“是我。真的是我。”罗忠榕急忙答道。
“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知道禹平的下落?”白玫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对,我知道他现在在哪里。”罗忠榕的眼睛有些潮湿,有泪花在闪动。
“快,告诉我,他在哪里,他还好吗?”
“他在台湾……”罗忠榕语气干涩地说。“我是通过朋友的帮助才知道他的下落的。”
白玫的脸不住地抽搐。许久,她才轻轻地哭着说:“禹平,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四十年了,四十年了啊……”
“对,四十年了……”罗忠榕也禁不住老泪纵横。“还好,他还活着,你们都还活着……白玫,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他的消息了!”
“他现在好吗?”白玫擦干眼泪,低声问道。
罗忠榕没有直接回答白玫,而是反问:“白玫,你告诉我,你会唱《阿里山的姑娘》这首歌吗?”
“就是那首台湾民歌《阿里山的姑娘》吗?我早就会唱。现在也还会唱……忠榕,你问这干什么?”
“白玫,你错了,我也错了!”罗忠榕有些兴奋地说。“我搞了一辈子音乐,也一直以为这首歌是台湾民歌,但在最近,我才知道这首歌并不是台湾民歌,而是一首原创歌曲。白玫,你想知道是谁写的这首歌吗?”
“谁?!”白玫茫然地望着罗忠榕。
“是禹平写的!是邓禹平写的!没想到吧,就是这小子写的!”
“真的?忠榕,你不是骗我吧?”白玫的脸上掠过一丝惊喜。
“我也一直以为是台湾民歌。只是最近我到澳大利亚的悉尼去访问时才得知这歌是禹平写的。惭愧啊,这首歌在大陆唱了几十年,我们竟都不知道它会是禹平写的!”
“禹平,真是你写的吗?三十年了,我都唱了三十年了,可到现在才知道是你写的……”
白玫喃喃自语:“禹平,真是你写的……真是你写的。三十年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他现在怎么样了?”白玫紧紧追问。
“他中风了。”罗忠榕无限伤感地说。“他现在住在台北空军医院里,已卧床不起了……”
“禹平,你受苦了……”白玫嘤嘤哭道。突然,她抓住罗忠榕的手,恳切地说:“忠榕,我要见他。我要到台湾去见他!你是名人,你帮我想想办法,我要去见他。见不到他的面,我死不瞑目啊……”
罗忠榕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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