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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事几多骄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
一襟晚照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事几多骄
苍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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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人心就是江湖,你退得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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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游荡在你身边,做七天的野鬼,跟随你。就算落进最黑暗的地方……我的爱,也不会让我成为永久的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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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人
不能再拥有时
唯一能做的
就是让自己不要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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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和他是不一样的,原来寂寞的时候,每个人都一样。
人说乱世我诉儿女情,其实乱世儿女情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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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
一僧,法号梦党,自认棋艺高绝,夸海口,誓胜尽天下人。出家人未可妄动嗔戒。一书生闻之,与其弈,三战俱胜,得百金而去。
书生为今科功名来,抵京,以其所得百金敬其师。是时,二人长谈。书生叹曰:“余十载内三进京城。初,手感甚佳,忽肚痛,当是时,余以命与功名作比,孰重?舍功名而取命也!再进京,文字可谓花团锦簇,又因误打翻油灯污损试卷……其三,余狠下决心,非取三甲不可,奈何考前接家书告余父逝,故丁忧!唉,谅人生有几多十年?!”
是夜,师生大醉方归。
发榜日至,书生于客栈大被而眠。三落榜尾,书生之心早已波澜不惊。可心底尚落一女子挥之不去。——那以琴棋书画四绝而名噪京师之名妓舜卿!那一夜,其,时而高谈阔论,时而妙语惊人,时而低吟轻唱,时而冷眼相向。妙绝天下之风姿倾倒书生之风流倜傥,书生之意气飞扬击碎女子之冷若冰霜。
后,书生得中探花。
因知而入情,由情而生爱,二人已郎情妾意难舍难分。忽一日,戎机至。探花投笔从戎而去,红粉痴痴苦候子归。
山中人兮芳杜若。
世间尽多禽兽!
探花高奏凯歌而归,以词诉之:茅店月昏黄,不听清歌已断肠。况是昆弦低按处,凄凉!密雨惊风雁数行,渐觉鬓毛苍。怪汝鸦雏恨也长,等是天涯沧落客,苍茫。烛摇樽空泪满裳!
舜卿轻调琴弦,宛转而歌。其曲似悲似怨,含尽其心之思、念、情、爱。此为情郎吟唱之绝:……良人万里归来,斑驳旧墙仍在,哪里寻得人面桃花?妾是那弱质薄柳姿,新出的蒹葭,怎堪那狂飚疾雷加!苦也苦也苦也……
宵短情长。翌日,舜卿饮鸩,魂归太虚。
探花郎独立风中,泪湿阑干。
忽数日,探花复归军中,有将反,探花阻。诸叛将皆议害之。
书生闻之,长笑。
遂,把酒樽前,一饮而尽。
剑入心,将亡,瞬,书生细语道:舜卿,汝可知:自卿逝,吾即知命不久矣,莫寂寞,吾陪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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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调]
今天,是白色的一天。不过,白色又怎样?终究还是要为那些黄色的喧哗弄弦为那些红色的歌舞伴奏。这就是今生的蹉跎吧,他想。本是淡泊之人,本有出世之意,却逃不了这大违心愿的肮脏红尘。而这一手广为人知的琴技所带来的,是命运的风雅,还是前路的荆棘?他只有摇头。每天的重重复复,让他学到的就是这一个摇头。一不小心,差点把心里的孤高摇得支离。他暗笑自己,还是放不下,还是放不下呵。
路人只见一白衣、高冠的男子抱琴而行。这男子在人群里徐徐走着,身上汇聚了各样千奇百怪的目光,这些,他都不在乎。奇怪的是,别人在他身上不仅能看出他的不在乎,还看出了两个字:淡然。
如梦的淡然。
淡然如他,每走进这楚馆,目光也闪过一抹黯淡。这黯淡不只为遭污的白玉,更多的,是为那群正快乐着的各色珠玉。悲哀啊,他叹道。他的黯淡和悲哀一闪即逝。一声埋怨打断了他,公子,你怎么才来啊,大家都在等你一个呢。一个妖艳的妇人扭腰自二楼下来,走到近前,放肆地挽着他未抱琴的右手。一股浓浓的脂粉味刺激着他的平和。他轻轻挣脱妇人,说道,姐姐,请带我去吧。那妇人知道有客在等这男子,不敢怠慢,只得从前面带路,一路上吃吃地笑道,公子,是不是怕我吃了你啊。他随在妇人后面,不再理她。
终于来到一座幽雅的小楼。妇人笑道,到了。他抬头,一块扇形匾额悬于二楼栏杆,匾上落着三个字:凤仪楼。他暗暗喝彩,好一个有凤来仪!那妇人这时推开门,高声喊道,人来喽。里面传出不耐烦的声音,好大的架子,进来吧。妇人轻慢地推他进去,一边悄悄在他耳边呻吟道,公子,你那一声姐姐叫得我身子都软了。说完,掩口笑着去了。妇人在耳边的吹气让他的脸微微发烧,他深深呼吸,用力抱紧怀中的古琴,踏进了来仪楼。
房间异常宽广。一条红色的地毯自他脚下一直延伸到前面长案。案后坐着三个人。——一锦衣男子坐于中间,左侧是一个劲装青年,一白衣女子静坐右侧。他素不喜打量别人的容貌,对这些人的样子过眼即忘,只是飘然无物般席地而坐。古琴横置于膝。怀中的琴有一丝暖暖的体温。那劲装青年看这男子如此视人无物,怒道,你怎么不介绍一下自己。听来正是刚才那不耐烦的声音。他幽幽一笑,抚摩着根根琴弦,良久,方举右手,正是“春莺出谷势”。
“有虞夫人哭虞后,淑女何事又伤离。……”竟是一曲《湘妃》。只见:风惊鹤舞、宾雁衔芦、孤鹜顾群、商羊鼓舞……这男子的琴技实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琴弦在他的指间宛如活物,似有了灵动的生命。“……竹上泪迹生不尽,寄哀云和五十丝。云和经奏钧天曲,乍听宝琴遥嗣续。三湘测测流急绿,秋夜露寒蜀帝飞。枫林月斜楚臣宿,更疑川宫日黄昏。暗携女手殷勤言,环佩玲珑有无间。终疑既远双悄悄,苍梧旧云岂难召,老猿心寒不可啸。目眄眄兮意蹉跎,魂腾腾兮惊秋波。曲一尽兮忆再奏,众弦不声且如何。……”
一曲既终,那三人如痴如醉,尚流连在潇湘妃子飘渺的云梦里。就连刚才出言暴躁的劲装青年也在闭目回味。说来有趣,那锦衣男子和白衣女子居然从头至尾未曾说过话。他一念至此,也只有少许惊异,很快就波澜不惊。这一世的人事皆有定数,多想无益。
一道目光突然急射而至。他迎上这目光,顿时,心猛烈地一痛。这痛,来得如此突兀如此迅猛,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一举刺中他苦守多年的淡然。他的淡然在迅速融化。他开始感到如水的温柔。莫非经年的明镜即将破碎?唯有琴!他急拨琴弦,欲以琴音割断目光的牵扯。“秋之水兮其色幽幽,我将济兮不得其由……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苔衣生,花露滴,月入西林荡东壁……汉室将衰兮四夷不宾,动干戈兮征战频……”。那温柔又激烈的目光依然包围着他。幽谷流泉——饥鸟啄雪——风送轻云——振索鸣铃……他的指法层出不穷,那目光却一如早已钉入他心底的利箭。利箭破空的光华若烟花绽放时的灿烂,恍似梦幻空花,美得飘渺。原来,痛也可以如此美丽!在痛到最极处,他轻吟道——
如梦如幻如泡如影如雾如电,
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然后,起身,抱琴,一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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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后悔爱上你]
寂寥的夜晚,却不敢有思念的意识。怕稍触及那让人疼惜的影子,就会让影子的主人更伤痛、更迷乱。知道你现在面临着什么样的局面,却无法、无力呵护你。哪怕,给你一个温柔而深情的拥抱。每到这天,总会尽力地不去提取你在这特殊日子的梦魇。每次都做得不够好。就算我说自己从不、决不有意伤害你,但,总会无意地撞击你不可抚摸的凄痛。我做得不好。
在很久以前就是一个期盼吧。直至遇见你,才发觉,原来,经年的等待,就是在守侯着一个终结苍白生命的倩影。枯干的躯体,因那一泓秋水而鲜活。孤傲的思想,因那一曲山水而飘飞。你之于我,如文君之于相如,若颦卿之于宝玉。多少回,凭栏无言,对月伤怀。曾,自甘飘零多载,一若风散雨碎。念旧时上苑之花月春风,思今朝绝崖之风中衣流。人生长恨,流水长东。怎能不痛?!
当一切烟消云散,真出得这风风流流的阵么?心跳已回答了自作顿悟的谎言。过千年,越万年,那丹唇抖颤,那美目顾盼,在沧海桑田的轮回里,依旧是一种刻骨铭心的印记。——心底里,一个烟花的烙痕!
心,突又莫名一痛。与你的爱,自始至终就带有一种惨烈,惨烈得凄艳。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当年,初见这果敢如誓的文字就一下记住了,刻在心底深处的沧海。忽念及今朝容颜老于昨晚语,有泣红哭花的感觉。但更多的,是,即便朱颜改,也当执子之手,与尔生死契阔。无年少痴狂为赋新词的心境,却自心底发出这款款的坚决!我本意气风发,近却颇为消沉。出一局,入一局,终无局。原来我也有无志的时候,幸,忽然懂了。幸,忽,然,懂,了。
烛明香暗,笙歌未散。舞态徘徊,细雨霏微。众相莫如,浮生一梦。——不必解。只要是,檀郎有心,萧娘有意,何惧蜚语流言明刺暗伤?思考着,一梦如是: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其实,早就懂了,结局,并不是结局。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曾经、现在、将来,手中的命理正在自己的手中!
目光若即若离,神色若明若暗,表情若放若收,情态若清若倦。巧笑嫣然,眉目矜持,款款清妍,绝代风姿。每一丝如渴思念,便恨不得拥你入怀,细细疼你。每一品味女人二字,便知晓,自己的心正弹奏着高而凄伤的音调。——疼痛,像一句杀人的诗!
凤凰楼西,啸吟似锦瑟絮;水云间里,琵琶如空灵语。也曾想,如果生命里没有你,我的寂寥该如何用干燥的韶华来点化,我的丝弦该怎么用枯涩的十指来拨弄。还有我的忧悒,还有我的飞扬。终于,在五十年华的摸索、呼唤、牵引里,我,急促而慌张地握住了万劫前的那双柔荑,扣紧了修长、灵动的纤纤秀指。而我的万千焦虑、彷徨和长久的孤高、沧浪,在一瞬间,也飘然化作如水之你的绕指轻柔。我的心在韵律地诉说着漫长的等待,我的眼在深情地说话,我的身在舒畅的飘扬,我的所有、所有的我连在一起,正欢快地迎接着曼妙的女神!——你,激活了我!
从不后悔爱上你!恨不能与你融化在永恒的时空里,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你即是我,我即是你!再也不要这如刀的无涯,这无涯已伤我们太多。再也不要这如风的飘渺,这飘渺使我们添了太多的痛。只想,在纷繁喧嚣的红尘中,静静地、紧紧地、甜甜地、依偎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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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一 ———— 《空牵念》]
"霁月难逢,
彩云易散。
心比天高,
身为下贱。
风流灵巧招人怨。
寿夭多因毁谤生,
多情公子空牵念。”
——每当看见这文字,总感到一种凄美。
为晴雯一哭。
晴雯,“金陵十二钗又副册”之首,排名尚在袭人之前。
在书里,袭人的笔墨远比晴雯多,但是,我总会很容易想到晴雯。
晴雯有林妹妹的影子,可为林黛玉第二。
袭人更似宝钗。
“花原自怯,
岂奈狂飙;
柳本多愁,
何禁骤雨。
偶遭蛊虿之谗,
遂抱膏肓之疚。
故尔樱唇红褪,
韵吐呻吟;
杏脸香枯,
色陈顑颔。
……”
宝玉在“芙蓉诔”里的语句实为我之心声。
晴雯宝玉共处不足六年,然已成知己,若颦卿之于宝玉。
今晴卿忽化芙蓉之神,怎让多情公子不牵念?
宝玉为“情不情”,黛玉为“情情”,晴雯既若黛玉,则亦可为“情情”。
晴雯既逝,绛珠离去亦不远矣。
我不喜高萼所续之文,但取其“魂归离恨天”五字。
晴雯之死,明为宵小告密言其诱惑宝玉,实则因王夫人等不容大观园出出头之人。
那豪门,尽管肮脏乱伦爬灰,但表面上皆衣冠楚楚。
正如今之社会,某些人嘴里反腐败其实自己更腐败。
王夫人实为清洁腐败队伍,保持腐败队伍的纯洁性。
言归正传。
宝玉晴雯诀别时,有一段话。
“雯拭泪,就伸手取了剪刀,将左手上两根葱管一般的指甲齐根铰下;又伸手向被内将贴身穿着的一件旧红绫袄脱下,并指甲都与宝玉道:‘这个你收了,以后就如见我一般。快把你的袄儿脱下来我穿。我将来在棺材内独自躺着,也就象还在怡红院的一样了。论理不该如此,只是担了虚名,我可也是无可如何了。’”
宝玉五脏六肺为之碎。
读者也同样心碎了吧。
纵观全书,语言并不如何华丽,往往在平淡里显真情。
“我将来在棺材内独自躺着,也就象还在怡红院的一样了。”
这句话很平常,但读起来就是心酸。
“病补雀金裘”显出晴雯女红之能,在此不赘述。
晴雯正式出场是为宝玉研墨写字。
且云亲自爬高上梯,手冻僵了,宝玉便携了晴雯的手,握着,为她暖手。
好一个其乐溶溶。
读之心也暖暖。
后文里,撕扇子作千金一笑,温观者心。
亦为之一笑。
奈何身在“薄命司”,终究是,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
正如“孽海情天”所言:春恨秋悲皆自惹,花容月貌为谁妍。
到最后还是魂归离恨天。
尽管有多情公子的牵念。
晴雯是一个结。
我解不开。
胡乱填个曲子。
聊表闲愁。
勿寻格律平仄之误.
《空牵念》
————叹晴雯
霁月美,怎料得,偏难逢!
王孙惜无缘,一朝韶华终!
彩云萧萧随风散,公子多情成虚空!
有心可比穹庐高,无奈苍天断痴梦!
到头来,冥归太虚,一缕香魂化芙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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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山流水]
引申一个故事 ——
一、相见意
“拔你的剑!”
——这是流水说的第一句话。
那天的春风,细细悠悠,很柔。
那天的流水,白衣飘飘,很美。
我凝视着白衣的流水,目光一直深入到她的眸底。
一种叫做爱意的东西开始弥漫我的眼,我的鼻,我的唇,还有,我的心。
我笑了。
我一字一顿地说:“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我看到流水的手在抖,轻微地,刹那地颤动。
我听到流水的心在跳,一只调皮地小鹿跳出来,又被摁回去。
我狂笑:“我先用我的剑征服你,女人!”
我有两招剑法。
海天一线——天下第一守招。
惊天一剑——天下第一攻招。
我拔剑。
惊天一剑!
剑——剑意——剑之意——
流水败。
流水默立,良久,说道:“我,做,你,的,女,人!”
“你有条件的,是么?" 我微笑道,"说吧!”
“报仇!”
“我答应你!”
二、山水因
我叫高山。
——寂寞,忧悒,却又向往飘逸的男人。
流水,一眼点中我心的女人,千百次悄悄飞过我梦里的女人。
高山。
流水。
梦里几多缠绕。
——梦里的山水也是如此吧.
三、风雪啸
月华正浓。
我邀流水出游。
午夜的风更柔。柔如流水。
“前有一崖,月下颇具情调,女人,有雅兴共赏否?”
“高山先生若有兴致,妾自与先生共往。”
我挟筝与流水同行。
崖顶。
席地,抚筝。
考在盘涧,硕人之宽。独寐寤言,永矢弗谖。
考盘在阿,硕人之薖。独寤寐歌,永矢弗过。
考檗在陆,硕人之轴。独寐独宿,永矢弗告。
流水站在我身后,静静地,静静地柔声道:“妾欲献舞于先生筝前,未知先生可否?”
我闻言,以食指扣弦,“铮”“铮”两声相应。
流水解束发,舒广袖,移纤足,起舞于月下。
我忽乱弦数声,一转为《高山》。
我高声慢吟:“高山之极,有石独立。苍天为幕,大地为席。有风无雪,有君无意……”
再一转,为《流水》。
流水曼歌:“夜阑风兮烟水路,飞如絮兮空舟住。流年去兮斜月远,相思近兮怨君无……”
那一夜,流水在我怀里说:“等我们报过仇,我和你回我的家乡。在那里,没有江湖,没有仇恨,只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四、胜无数
我开始教流水练吸习“海天一线”和“惊天一剑”。
闲暇时候,我们最喜欢最经常的对话是:
高山:金风玉露一相逢
流水:便胜却人间无数
一遍遍的《高山流水》。
似水柔情如梦佳期。
五、天下故
我们终于找到了流水的仇人。
我的剑也抵住仇人的咽喉。
我突然撤剑!
不能杀!
他若死,天下将乱。
尽管他杀了流水的全家。
——在撤剑的瞬间,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两颗心的破碎的声音!
六、空外空
“拔你的剑!”
我笑了:“还记得么,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也是叫我拔剑……”
笑声中,我拔剑。
流水无语,出剑。
惊天一剑!
我摆好了“海天一线”的姿势。
流水剑至——
我笑着,微笑着,柔笑着,弃——剑——!
流水的剑刺入我的胸。
流水呆了。
她在哭。
她叫喊道:“你为什么不挡我的剑?你为什么不挡我的剑?……”
我躺在流水的怀里,感到自己越来越冷。
好冷的世界呵……
我努力睁着眼,读着她,幽幽一叹:“女人,我想回家……”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隐约听到流水在我耳边温柔地说道:“我们回家,我们回家,我带我的男人回家,那里,没有江湖,没有仇恨,只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流水从背后抱紧我,喃喃地道:“男人,我,永远,是你的女人!”
流水猛按剑柄——
长剑连着我的心她的心,穿过了这生生世世的无涯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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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湖白衣忆吹箫]
他一眼击中她的心。她的心弦被他的目光拨弄,演奏着飘扬而迷离的曲调。他笑着挽起她的手,我喜欢听你在我耳边唱歌。她的脸在偷偷地发热,这男人,怎么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在说话。她感觉着他掌心传送来的柔情。这柔情让她短暂地飞翔。她唱道:
“郎住一乡妹一乡,
山高水深路头长。
有朝一日山水变,
但愿两乡变一乡……”
他聆听这曼妙的嗓音,恍如坠入一个七彩的梦里。梦中的她是白色的,梦中的自己是白色的,而周围的世界是彩色的。白色的人影落入彩色的梦里……。好听么,她捏捏他的手。他猛然惊醒,好听,好听。
她在看着他。心又在不争气地狂跳。阵阵心跳自他的手爬进他心底的沧海深处。她一昂首,我要听你吹箫。
他叫萧若。名如其箫。他的箫只可杀人后吹奏,若未杀人……
他在吹箫。为她。他的唇吐出缕缕悠长或急促的气息。碧绿的竹箫飘出似水幽音。箫声清冷,是一曲《琵琶语》。她在唱,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燕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他修长的手指按弄出淡淡的流年。如诉的旋律里流淌着他的情思。怅然,她想。曲终未散,他停住吹奏,轻咳一声,有人来了。
清明的镜湖没有人,他和她均不奇怪。现在有人到来,他们却不由好奇,是什么人居然敢此时来这里。莫非,今天真是个杀人的天气?
二位真是好雅兴,来人大笑。一个大笑的女子。我叫小镜湖,这女子坦然介绍,萧公子,白小姐,久仰了。有姓小的吗,她轻笑,脸上慢慢浮现一层冰冷的煞气。她生气,她愤怒,她要杀人!江湖上都知道,每年的这一天,他和她总会来这里。自从第一次在这里杀了那伪君子胡子君,清明这天再也无人敢来镜湖。只因这是箫剑之会!
小镜湖依然在笑。笑得花枝乱颤,笑得肆无忌惮。她讥笑,你们以为自己是武林盟主啊,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哼,胆小鬼。他平静地问,何出此言。小镜湖秀指点向二人,明明两个都爱得死去活来,可就是不敢在一起,哈哈,可笑啊可笑。他听到自己的心跌落的声响。“砰”的一声。他冷冷地说道,你,再,说,一,遍。不要,她竟不再生气,伸手拉住他。而她的心却挣扎得疼痛,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他盯着小镜湖,突然说道,我知道你是谁。哦,我是谁,小镜湖还是在笑,似乎早料到他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你是胡子君的女儿,你是一直失踪的胡镜小,她回答道。他和她对视,一笑。他说,叫你的人出来吧,胡镜小。
周遭多了一千张弓!
他温柔地对她说,我先来。
他的绿竹箫舞作一团绿光。不多时,地上多出一堆厚厚的箭羽、箭杆、箭头。
他中箭!
她的心一痛,你怎么了,以你的身手……。小镜湖在圈外冷笑,你还不知道吗,他因为没有杀人就吹箫,所以损耗了内息,亏你,竟然不了解他,亏他,还傻傻为你!她的心刹那间失去知觉。她出剑。剑光中,她记起初见他的第一眼。那一眼,一如这惨烈的一箭,既带给她美而飘渺的快乐,又带给她凄而落寞的忧伤!
今天,我们会死在一起,他在她耳边呵呵笑道。这些年,因怕对方先死后,留下的一个人会多寂寞,所以一直未曾厮守在一起,却没料到,总算与子同穴。她也笑。笑如春风笑如春水。他只觉得,她这一笑,好美。好美呵,他喃喃地道。失神之下,一支箭自右胸穿过。他循着箭的来路——胡镜小在冷冷地收弓!他的伤口没有丝毫疼痛。我中毒了,他想。
杀了我,他说。他知道她懂。她的确懂。
她的白衣飘出了凄美的风华。她的剑幻化作一根发自心底的尖锐的刺,迅速地、深深地刺进他瘦弱的躯体。她的剑挥动着,舞出了经年来的斑斓锦瑟。剑光灿烂。他的眼中残留住她一剑绽放的瞬间。他在等着她的剑拔出。他在等第一滴血吹落于她的剑尖。剑自他的胸前拔出,激起的血雨朦胧了她的视线。他回头。眼前的她在清清冷冷地吹落剑尖上他的血。你此时的样子很美,他悠然一笑,我先走了,女人,我等你——
他倒下。
她流泪。
她的眼哀怨地迷离;她的发狂乱地飞舞;她的心在凄怆中剧烈厮杀;她的手在仓皇下急速颤抖。
那个笑起来眼睛会说话的男人;那个可以不惜损伤内息为她吹箫的男人;那个永远带着她飞翔的男人……
她在箭雨里高唱:
“郎住一乡妹一乡,
山高水深路头长。
…………”
为什么我的心如此痛?疯狂地针扎、残忍地剑刺般的痛,她想。心痛如怒涨的潮水般狂乱。嘴角的咸涩,搅和着心底的苦痛,她呻吟道,我的心丢了,我的心丢了,我,的,心,丢,了。眩目的剑光映着苍白的憔悴,——苍白悲伤的一张脸。剑,你已饮够血了么,她问。这是个适合恋爱的天气,她叹道。一丝馨香在空气中飘扬。香味蓄存在内心最遥远的深处,自他最后的呼吸里慢慢散发开来。他在她的积香里走进了春天的清新。
她的音调更为高昂:
“有——朝——一——日——山——水——变,
但——愿——两——乡——变——一——乡!”
她中箭。
箭停。
她掷剑,慢慢伏在他身上,幽幽地一声叹息,我来了,男人,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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