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 ancestorid_164864='164864'; var isauth_164864='0'; var istop_164864='0'; var iselite_164864='4063272'; var iscommend_164864='1'; var islock_164864='0'; var title_164864='21世纪的中国摇滚前进道路上最缺乏什么'; var body_164864='一、倒退化:

中国的摇滚经过上个世纪***十年代的乌托邦普及的洗礼后,褪去华丽和包装的虚假,呈现在我面前的,却是倒退化。必须承认事实:中国的摇滚起点低,从业人员大多数素质也不行。最好的就是文学青年、音乐爱好者、写心得感想者或艺术爱好者或打口青年,绝大多数还是农村包围城市的后继者(也就是心灵对摇滚一窍不通,但又喜欢的。其中不乏装逼者和凑热闹者):不是为了赶考,而是为了表演——多么像当年那个高考以交白卷为光荣的白卷英雄啊。当年崔健穿件破棉袄(对农民伯伯的模仿,以此显示自己是严肃和认真的辛勤耕耘者)和穿件旧军装(对解放军叔叔的模仿,以此显示自己是严肃和认真的,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被没见过世面的土包记者包装成先锋,经过传媒的精心打包,卖给渴望新知识但基本上又没见过世面的广大青年。那时国门刚打开,人们对疯涌而至的新事物都全盘照收并热爱到癫疯的疯狂状态。那是人们禁锢久了,一切都来不及想,一切都顾不了那么多,如同现在不管真喜欢还是假喜欢的疯狂购物癖者。这样说可能有点过分,但事实往往就是这样。那时的人们就是那么无知甚至文盲到只要是陌生的都来者不拒(肤浅和高深都疯狂消费)。那时的摇滚还只不过是一点星火,人们的欣赏水平也极为有限(主要是封闭带来的匮乏),但是激情万分(终于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可能有人会说我太苛刻不够宽容:人家西方的摇滚起点高,中国人的摇滚起点低,不能同日而论。没错,这是事实啊。我一直都承认这一点。问题是人家西方摇滚一直在思想和先锋层面上高速发展(当然现在也不行了,也面临着非常严重的问题,这个问题我会另外专门讨论)。而中国的摇滚因为素质问题,却一直还是低级的——已低级到剩下盲目愤怒的情绪了。用低级取代高级,用肤浅取代深度,用盲目取代智性,用平庸取代先锋。

以崔健为例(首先,得感谢崔健和广大媒体从业人员对摇滚的普及),他是摇滚暴发户。他巨大的名声和他的摇滚艺术价值不相等称,他的《一无所有》欺骗了那个时代的无知狂热青年,以为那个就是真正的摇滚。特别是崔健后来接受媒体采访时说那只不过是一首个人情感的情歌,那些无知的狂热青年才发觉自己被崔健骗了才对崔健彻底失望死了心(能纠正自己的无知这也是一种进步)。但是接下来崔健也曾作过进步的努力,必须承认,他的《假行僧》、《红旗下的蛋》、《新长征路上的摇滚》是很不错的,特别是歌词,是很后现代的。“我要人们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这不是口水,而是有震撼力的。一般人是写不出来的,演唱也不错,沙哑的声音(一度让摇滚青年都极力模仿),唱《新长征路上的摇滚》,那是有波普效果的,说教者为了说教,声音都说哑了,结果全是口水和废话。时代不同,人们关注的永远都是正在发生的新事物。可是说教者们统统都没意识到这一点或者已意识到这一点从而更加疯狂地沙哑说教。那时候的崔健只有一个缺点,那就是编曲配器还不够。所以对他歌曲的艺术价值大打折扣:全是手工作坊,没有灵魂的出窍,在压抑的歌曲当中一直破不开。这就是崔健当时的真正美中不足。至于他后来的歌曲,不但不行,反而质量下降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把之前的崔健拔高了,也有可能崔健一直都是那样的水平,更有可能是听众进步了对崔健的要求更高了,我相信是听众进步了。他后来的《给你一点颜色》,歌名不错,可是内容太一般了。《像一把刀子》太软了,如果去掉 “像”字,一把刀子就是一把刀子,不是像不像,我想会更有力一点。那首《无能的力量》也是如此,歌名让我惊喜(连力量都无能,还有什么东西有能?!),结果内容还是让我失望,编曲配器也没什么特别。最后崔健竟然搞起什么狗屁真唱运动来。真是恶心之极!真唱运动这样的东西恰恰证明了崔健的创作能力彻底枯萎了。一个还有创作能力(哪怕是还有一丁点)的人,我想他是绝对不会去搞什么真唱运动的。真唱运动是流行歌手干的事,是一个弱智的行为艺术,是一个投机者才会干的事。唱的全是垃圾,真唱和假唱又何妨?!假唱的也是垃圾,真唱的还是垃圾,不唱更好。不唱还环保,不唱还减少对人民心灵的污染。可惜崔健还认为自己很先锋。真是可悲!总之,崔健的歌只适合在西餐厅表演。他刚开始是西餐厅风格,现在还是西餐厅风格。他那种力量的爆发,只适合给那些在西餐厅进餐的人作陪衬。他的音乐也只适合在西餐厅作背景音乐(而不是表演,在西餐厅表演只会让顾客喷饭)。

二、假大空化:

我以前以为只有当官的才会贯用假大空。上世纪九十年代爱上摇滚才发现,摇滚里面也有假大空。当然,摇滚里面的假大空不像官场上的假大空那样有现实社会危害,摇滚的假大空同样是为了实现摇滚的乌托邦主义,也是为了一种不可能实现的虚幻的乌托邦的狂热崇拜。假大空被批判最主要的不是不切实际,而是昧着良心坑人害人误人。本来无数的青少年可以在平凡当中过得好好的,但是被假大空一煽动,结果是全都饿着肚皮拧着裤子赶英超美,以致灵魂缩水并全部虚脱。也就是说,中国的摇滚一看就是营养不良。这种营养不良不是因为缺乏营养而不良的,恰恰相反,而是因为营养过剩消化不良、滞留不良造成的。不是没营养,而是营养过剩,人们狼吞虎咽或囫囵吞枣。吃进去的是精华,屙的屎也是精华,肠胃根本没能力消化和吸收。只不过是走了一下过场而已。最起码是自欺欺人。中国摇滚的现状就是这样,全都虚胖,全都浮肿。看上去很好——块头大,占面积。虚胖和浮肿看起来很健康,其实并不健康,不但不健康,反而还有病。当然,这种病是相当严重的,直接导致大家没有生育能力——毫无创造力,全部被假大空造成的枯萎所阉割。遗憾的是大家还没把此当回事——还没从根本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和严峻性。

以“唐朝”乐队为例。“唐朝”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曾经让无数理想青年热血沸腾豪情万丈理想远大,也可以说“唐朝”就是当时的理想青年的崇拜楷模。那时我这个少年也喜欢“唐朝”,我喜欢“唐朝”乐队是因为我喜欢李世民开创的那个叫唐的朝代。据历史教科书说那是盛世,社会繁荣和谐稳定,犯罪率创历史最低——据记载某年全国犯罪的总共才几百人,令现在的社会简直不敢想象。人民安居乐业,国富民强,创历史最高,至少没有被自己人下岗待业。诗人李白就是在那个时代当上诗人的,他做梦也没曾想到自己竟会被汪伦善意欺骗了一回,吃饱了喝足了本想乘船溜之大吉,没想到汪伦追上来了,李白不好意思,只好写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一首广告诗——《赠汪伦》。文人哪,吃了别人的,软啊!好在那时没有桑拿、沐足、按摩推油、发廊,不然的话,李白写的就不会是《赠汪伦》了,写的而是《赠伟大的汪伦》或《赠我最好最亲最牛逼的汪伦》之类的什么马屁诗了。至于“唐朝”乐队为何取名为“唐朝”这个我不管(丁武们爱叫嘛就叫嘛)。反正“唐朝”这两个字我感兴趣,唐朝盛产诗人,难怪丁武们是那么富有诗人的气质。唐朝盛产侠士(连李白也要佩把剑赶时髦,李白就是当时的新新人类啊,相比之下杜甫就老土多了),难怪丁武们往台上一站,高大伟岸的身躯虽然不能说是玉树临风,但是超过1米8的高大形象俨然就是摇滚侠士。虽然没有周星弛 “滔滔江水,绵绵不绝”的后现代幽默,但还是有高大风采的一面(是中国摇滚的最高点,但是后来也没想到中国摇滚的巅峰只有1米8,这就是丁武们当年创下的历史最高纪录)。往台上一站,下面的人就得仰望他们,就得鼓掌致敬,就得热血澎湃,就得像追星族般尖叫或吹口哨,真可谓人高马大啊,那时他们很瘦,所以显得更高(其实还是那么高),一身黑色的装束,音乐一响,看起来真是高大威武,这就是当时摇滚最酷的光辉形象,也是至今摇滚保留在我心中最完美的形象,我一直珍藏着。

“唐朝”乐队的《梦回唐朝》是“唐朝”的绝响,也是中国摇滚的绝响,也是至今为止最富有才情和艺术价值的唱片。《九拍》是多么好的歌名,看似三拍,其实不是三拍,很多人弹琴时往往会把它弹错。“九拍”我估计是丁武们受屈原的《九歌》而不是《九章》的影响吧。《太阳》、《梦回唐朝》、《飞翔鸟》是“唐朝”的代表作。《太阳》把新疆异域风情变成了茫茫摇滚戈壁滩上的孤傲追求。炽热的追求如同滚烫的沙砺,让人灼痛,但又让人痛快不己。《梦回唐朝》气势磅礴得辉煌无比,是摇滚理想的完美展示。《飞翔鸟》把摇滚的心灵带向了天空。摇滚激情在黄沙满天中高昂狂啸。这三首把摇滚的侠情和豪气及风流展示得如此气贯长虹。“唐朝”不是蹲在酒吧狂喝滥饮怀里搂个坐在大腿上的什么美眉的酒肉英雄,也不是把酒当歌无聊之极的酒吧英雄,而是在毫无人烟的黄沙满天中追赶太阳的天涯孤客。这就是理想梦寐以求的铁血传奇。

《梦回唐朝》可能把“唐朝”乐队的才情和创造力都用完了,直接导致 “一开花就凋谢”。《梦回唐朝》的编曲配器可以说是“唐朝”乐队成员合作得天衣无缝的炉火纯青,每一个音符都恰到绝处。歌词是由诗歌写成的,外表冷峻内心狂热的理想主义的浪漫情怀让人叹为观止。丁武的演唱狂热而缥缈,在很远的地方,但又离我们很近。刘义君的吉它就是从那时候被同行认为天下第一的。赵年的鼓也被同行顶礼膜拜。他们之前刻苦练琴的故事已成为后来者不断进取的勉励。这么优秀的天才乐队为什么会如此过早地一振不起呢?我想原因还是蛮多的:一是江朗才尽。二是不思进取。三是自以为是——认为满足了,认为足够了,不需要学习和自省了。四是追求虚无的乌托邦,成了荒唐的假大空(他们后来出的唱片就是最好的证据)。五是贝斯手张炬死了,成员们对“唐朝”团队没信心了。

唐朝的《梦回唐朝》太宏大了,宏伟壮观得太绚丽太耀眼了,宏伟壮观得太虚假了。重返唐朝,重返理想,重返崇高,这一切都是不现实不实际的梦想。这是海市蜃楼的假象啊,虽然宏大无比,虽然华丽无比,虽然才情无比,但是历史不是梦游,也不是对过去的曾经辉煌的演义。“唐朝”可能忘了,现实当中是残酷的,怀念侠情士流是有些奢侈的,奢侈得现实不敢想。是现实打破了虚幻的梦游之镜的,于是唐朝措手不及。后来出的唱片只能增加人们对他们的失望和唾弃。

“唐朝”失败的教训在于:一支优秀的乐队不能老是重复(演出)而不求差异(创新),一支优秀的乐队不能全靠技术,一支优秀的乐队不能技术重复(无休止的排练和练琴),一支优秀的乐队不能总是假大空,一支优秀的乐队必须不断思考、不断学习、不断进步(探索)、不断创新,一支优秀的乐队必须具有犀利的当下现实批判精神,一支优秀的乐队必须要有灵魂(思想),一支优秀的乐队必须要开放自己(清除塞满脑内的垃圾,让大脑有足够的空间来酝酿和诞生新的东西)。没有灵魂,如果只有精湛无比的技术,那么这样的人或乐队只能是优秀的乐师。一支优秀的摇滚乐队,没有最起码的技术资本那肯定是不行的,一支优秀的摇滚乐队,没有最起码的批判思想那更是不行的。没有躯体(技术),灵魂无体。没有灵魂,躯体只能是空壳或行尸走肉。技术和思想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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