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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 title_314657='关岛故事系列-特拉西先生和上海农场';
var body_314657='特拉西先生和上海农场
关岛人口只有13万,但全年来岛旅游的人数却逾百万,海边的酒店和宾馆常常爆满.四季炎热的岛上不乏絢丽多彩的热带花卉,但说起适合作摆设的玫瑰、月季、康乃馨、菊花等花卉就显得十分稀罕了.所以我们当初曾想在岛上建一个花卉种植基地.试想只要每个酒店的每个房间插一枝玫瑰,那是多大的市场啊.
更激起我们作此计划的是在关岛日报上读到的一则消息,说一个美国人,在岛的南部已构筑了一个玫瑰园.我立刻设法联系并前去参观,但实地的参观实在令人失望,因为所谓的玫瑰园不过一亩大的地方,不但品种不多,数量也很少,而且这些可怜的植物长得十分细瘦,半干枯的叶子上布满了锈斑和虫疤,勉强绽开的花朵,也大多病态而苍白.尽管这位理想主义者和他的菲律宾老婆对未来有很多美好的构想,我在离开时已相信应该为此打上句号.
后来我们在关岛的北部碰到了一个农场主特拉西先生,他建议我们与他合作搞农场种蔬菜,这是一个不错的建议.关岛从事农业的一共只不过200来号人,经营着50多家农场,岛上多数的蔬菜要靠进口.蔬菜品种少而且贵,他这一建议促成了我们和他的合作.
特拉西先生从外表上看,很难确定他的人种,他既非白人,也非黑人,但显然也不是黄种人,他的模样也不像当地的查莫罗人或土著与西班牙人的混血..他的皮肤很黑,脸长得像蒙古人.他是一个退伍老兵,据说在朝鲜战场上和中国人打过仗,曾经作为美国陆军部队的一名机枪手一直随部队打到鸭绿江边,他从来不提后来从鸭绿江边又退回到三八线以南的故事,但是他承认当时很蠢.特拉西先生有一个长得很年轻的老婆,冲绳岛人,脸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破了一点相.女人在离农场几里远的地方开了一家汽车配件店,生意很不错.特拉西最得意的是他的儿子,这是一个文静而内向的大学生,长得白晰,完全不像父亲,但从父亲眼里能看到的,却是一种慈爱和骄傲.无论女人和儿子,均对农场毫无兴趣,整日跟着主人的是两条大狼犬.当特拉西戴着他那顶长舌的遮阳帽,穿着军用皮靴在翻耕过的农田里大步行走的时候,两条狗就在他的身前身后撒着欢,这是一幅很难令人忘记的图景.
农场是我们和梅陇乡合资兴办的,由梅陇乡派人管理.搞农场的第一次试验是利用我们住地停车场边一块巴掌大的篱边地,,种子由我们国内来的建筑工人随身带来,尽管这块被槟榔树遮着的沙地很不适合种东西,但小青菜长得很快,其中有六棵长得很像一点样子,终于可以在一个月后摘下来做成一碗中国青菜汤,这碗味道十分鲜美的菜汤不但很解乡愁,而且最终使我们和特拉西先生拍板合作.合作的方式是这样的,我们可以使用20英亩特拉西的土地,只须支付水费和使用拖拉机的机耕费就行.
当特拉西先生开着突突作响的拖拉机将荒地的土层向两边翻开的时候,我们才发觉关岛的地表下竟有这么多的石头,我们不得不派出许多工人去帮助农场捡石头.尽管将和泥土混在一起的石头挑拣出来化了我们很大的精力,但被开墾的处女地仍处处洋溢着朝气.
中国式蔬菜大棚的骨架材料和遮阳用的黑纱,还有各式各样的种子,都混在我们工程用的材料里在集装箱里带进了关岛海关.开垦好了的土地按中国的做法起了垄,地里撒上了青菜、茄子、豇豆、辣椒、黄瓜的种子.当十几个大棚在田野里立起来的同时,青嫩的小苗从各处地里向外绽发,很快就青绿一片了.关岛日报的头版上刊登了上海农场蔬菜大棚的照片,题目是这样写的,“中国蔬菜大棚的骨架高高耸立”,这带点夸张和煽情的味道,但中国式的简易大棚和密植技术确实吸引了关岛人的眼球,关岛大学农业系的师生们也来此参观研究.
然而在关岛办农场绝非易事,除了土中似乎总有拣不完的石头之外,最令人头疼的是当地的灾害.第一是虫害.没有冬天,便成了害虫肆虐的条件,而当地符合环保要求的灭虫药似乎对它们无能为力;第二是天灾,台风地震在关岛是家常便饭.我记得有一次台风将所有爬满了豇豆藤的架子连根拔起,将植株的根也顺带拔起,太阳一出全部晒死.还有一次台风过后,带海水的雨将所有的蔬菜浇了个一片枯黄.好在关岛终年雨水充沛,阳光普照,不久,重新撒下的种子又在土壌中绽出满目葱绿了.
当看到密密层层的豇豆紫色的小花和一把把长胡须般的豆荚,以及隐藏在绿叶下面的红辣椒和紫茄子等待收获的时候,那景象真是令人心醉.
事隔多年,当我闭目回忆关岛的农场岁月时,我还能清晰地回想起那突然在齐人高的茅草中出现的农场和车痕压成的小路.我仿佛又看见梅陇乡的朋友们在浇水和施肥的忙碌的样子.远处开着拖拉机突突地奔来的是我们的朋友特拉西先生,跟着欢蹦乱跳的是两只汪汪大叫的狼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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