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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ar title_326559='又见圣诞树';
var body_326559='［刨出旧作，友情赞助‘圣诞树征文活动’。］
昨晚，我做了个梦：
公寓庭院里，那直插云霄的椰树，忽如一夜百花开，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圣诞彩灯，映照着黄澄澄圆滚滚的椰球。更惊奇的是，地上还铺着一层雪，洁白、毛茸茸的雪。。。。
移居曼谷多年，我最怀念的是冬日漫天飞舞的雪。想到雪，就想起那翠绿多姿的圣诞树。
我对圣诞树有一种专注的情结。那还是到美国以后的事情。
每年过圣诞，树是必不可少的。最初手头紧张，买枝塑料小树放在桌前，挂些纸叠的小动物独自愣神。家人团聚又置了房子后，开始购买高人一头的真树。通常耐心等到最后一天，价格能跌一半还多。当然都是树老枝黄的剩余物资。日子渐渐宽松后，便及早采购。先是在仓储式商场图个便宜，后来跑到郊外专业苗圃挑三拣四，预算节节高升。
离开纽约的最后一次圣诞，专程驱车两小时前往康州林场。满山遍野逐个细心相面，看中了再召唤工人当场割下，捆绑在越野车行李架上，浩荡回府。十分风光惬意。
圣诞树品种很多，最受欢迎的是欧洲赤松，花旗松，冷杉等。都是寒带针叶型，但有的直长像绣花针，有的短小像戎乎乎的毛毛虫。颜色或是翠绿欲滴，或是泛印出雪花般的乳白。
选树有些像找媳妇。一眼看过去，能否被那模样、身材和气质深深吸引。等跟着后脚进了门，再有那不顺眼的，要么见多不怪，要么就自个儿忍着了。
树刚进门的头几天最让人兴奋。禁不住赞叹那亭亭玉立的身段，包裹着绿油油针叶的旗袍，再贪婪地吸入释放出的清新醉人的松香。神思恍惚，仿佛漫步在山林野外的乡间小道。
人靠衣裳马靠鞍。圣诞树也要有各种装饰物点缀，这是全家动手喜洋洋的时刻。从纸箱里翻出造型各异的小人儿、飞禽走兽，还有五彩缤纷的铃铛绣球，都是多年从各地购买积攒下来。找到各自喜爱熟悉的，不由得发出阵阵惊喜：嗷，还记得这个吗？
装饰树的最后工序是挂灯。尖头园头五彩缤纷，或自上而下如飞流瀑布，或层层环绕如九曲盘山道。有些还用音乐控制灯光闪烁，要么百花齐放争香斗妍，要么依次传递像接力的火炬。若是沿树根再摆上一圈塑制轨道，放上小火车，那就更热闹了。摁动遥控器，‘呜―’的一声，冒出缕缕白烟转开圈儿来，引得孩子们拍手欢笑。
光有圣诞树仍不过瘾。理想的圣诞节，还要有两样烘托气氛，都和树有关：屋里的壁炉烧树棍，屋外枝头挂雪花。
为保护环境，现在烧壁炉用锯末合成材料，添加助燃油脂。幽幽的蓝光中默默烧上三个小时。它毕竟比不上真木头。尤其是从自家后院拣来的松枝，烧得痛快，像篝火般凶猛。火舌扑面而来，火星飞舞跳跃，还不时发出噼啪响声。
小孩子对火好像都特别有兴趣。老大嚷嚷着要买板栗和Mash Mellow（软白糖）在火里烧烤。老二满屋转悠，能找到的东西都往炉子里扔，报纸、餐巾纸、橘子皮、甚至还有筷子锅铲子。
眼光转向屋外。
冬季凋敝的树杆大煞风景，于是格外盼望白色圣诞节的仙景梦境。居住纽约靠10年，圣诞期间落雪只赶上两三次，格外稀罕珍贵。只见那纷纷扬扬的菱角形雪花，争先恐后地扑向窗玻璃，又化作涓涓小溪，蜿蜒曲折流淌而下，构成幅幅动人的剪纸画。一时间，屋内红花绿叶，屋外白雪皑皑。互为衬托，交相辉映。
夜半时分，再到后院去赏雪踏雪。噗叱一个脚印，径直走开，留下一条如同动物雪地觅食的印迹。若是雪多，压弯了枝头，还不时落下团团雪面。冷不丁灌进脖子，浑身一阵哆嗦。
圣诞树最让人喜爱的是那第二天早晨，相互赠送礼物的时刻。大人小孩都紧盯着树下摆放的大小盒子，猜测那个给谁的，里面是什么。
最初按照西方传统，放在红袜子里挂到壁炉上。后来自行发挥，把礼物都藏起来，一家人东张西望满屋找。小孩子总会耍点赖皮，玩个“Hot－Cold”把戏，非要一路指点找到为止。有时还遇上大盒套小盒、小盒空荡荡的噱头。找齐了，全家人围着树席地而坐，拆开各自的礼物。多少个惊喜，多少次拥抱。
送礼，价值不在高低。讲究的是那份情意，那份惦念。我仍然记得在美国收到的第一份圣诞礼物。
记得去纽约的头一年，单身，白天为一家电台播新闻。晚上到学校啃书本。每天在昏暗的地铁和惨淡照明的办公室间踟蹰穿行，竟未注意到红绿彩灯装扮的街景悄然而至。圣诞前一天，平日连4元的午餐都不愿付30分税钱的女老板，送给每个员工一个裹得严实的大盒子，再捎带句“好好干啊”。
我得到的是个陶瓷低温电煲锅，很实用。早上扔进肉骨头，洒点葱姜花椒，晚上回家满屋飘香，像是传说中的仙女下凡帮厨伺候。那锅我用了很久，感激之情记忆犹新。
给予付出，体会品尝，是圣诞节的内在魅力。宽容博爱，是圣诞树精髓的体现，它把我们对未来的憧憬、对亲朋好友的祝福、还有对他人的谅解宽恕，一并收入。
好是怀念那漫天狂舞的雪花，噼啪作响的壁火。更有那圣诞树披红挂绿，松香油脂沁人脾肺。
2005年07月于曼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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