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ar ancestorid_328891='328891'; var isauth_328891='1'; var istop_328891='0'; var iselite_328891='3828710'; var iscommend_328891='1'; var islock_328891='0'; var title_328891='亚的斯亚贝巴:新鲜的花朵'; var body_328891='汽车在乡村小路上颠簸,不时把瘦弱的毛驴甩在车后滚滚尘土中。

那毛驴其实并不瘦弱。只是,背负3个比自身还要硕壮的袋子,两边再挂一个沉重的水罐, 就显得极不成比例。远远望去,像只靠四根拐杖支撑的怪物,在乡间小道踟蹰而行。

驴,在埃塞俄比亚是宝物。是当地农村必不可少的好帮手。马是用来奔跑的,太娇贵;牛是用来种田的,太重要。杂七杂八的活儿全交给驴好了。套车,驮货,拉磨,背媳妇。驴也不挑剔,忍辱负重任劳任怨。在这个幅员辽阔的国家,出门一趟要走个几十里地。办完事后,那驴儿一身轻松回家,便呱嗒呱嗒慢跑开来。海拔2000多米的高原上,和随行的主人你追我赶逗乐。日子久了,无心插柳柳成荫,助成埃塞人以擅长奔跑称雄世界。从农村跑到城市,从国内跑到国外,跑出了不少国际冠军。

从车里一路望去,明晃晃的阳光照耀着金灿灿的田野,四处散落着收割后的草垛。偶尔闪过几只枯瘦峋嶙的黄牛。远处,起伏的山峦默默注视着世态炎凉。

埃塞俄比亚号称‘享受13个月阳光’。它的确日照充足,也的确一年有13个月。其独特的历法规定前12个月每个30天,剩下的划归第13个月。终年阳光普照有很多好处。可是,埃塞以农业为主、又只有十分之一土地适合耕作,由于少雨缺水造成干旱,常常颗粒无收饥稃遍野。时隔不久,不雨则已一雨倾盆, 像积攒多时憋不住喷口而出,又会引发水灾夺去无数人命。

曾看过这样的图片:饥荒中的埃塞儿童,两眼深陷肋骨成排,仿佛一推就倒的骷髅架。埃塞人自我嘲笑说,有同胞掉进鳄鱼池,被救出来时,他已经吃掉三只鳄鱼。

也曾看到这样的报道:埃塞打破奥运会长跑纪录,佩带埃塞国名的运动员精神抖擞领先他人。在多种国际长跑、马拉松比赛中,埃塞俄比亚常常一举夺冠。

任何国家都存在反差。但在埃塞俄比亚,这种差距和对比近乎走到极端。我在首都亚的斯亚贝巴短暂停留期间,就注意到许多类似的奇特现象,难以置信。



一个不起眼的庭院,两层木质小楼。寥寥无几的来访者,踩得地板咯吱作响。国家博物馆的简陋陈列柜里,安放着一尊尊当地发掘的头骨,都有5百万年以上年纪!是世界已知最古老人类祖先化石。还有1974年出土的 ‘露西’,是最早直立猿人的半身骨骼,生活在距今320万年前。

即使是埃塞国的雏形,也始于公元前7世纪,至今已有3000多年历史。

 只是,如此悠久古老的文明,未对埃塞的今天产生积极影响。这块人类最早直立行走的土地,如今远远落后于社会前进的脚步。连年天灾人祸,治国不力民不聊生,成为非洲大陆穷国中的‘最不发达国家’:半数以上人口目不识丁,绝大多数都活不到知天命的年龄 !

回荡旷野的,唯有西方考古学家挖掘宝藏的得意笑声。



这并不是说,当地人没有快乐。生活越是清贫,越需要精神调剂。实际上,有人说亚的斯亚贝巴给人留下的印象,是‘champagne atmosphere’,那种(香槟酒似的)愉悦气氛。

没钱的,晚上到当地小酒吧喝一杯。简陋的桌椅,不经装饰的环境。墙角挂着风景画布做背景,一人弹电子琴一人唱歌,另有一对男女翩翩起舞。音乐节奏明快,舞蹈动作简单,歌声悠扬中略带哀怨,像所有爱情故事的基调。近在眼前的歌舞表演,犹如超导体把欢快热情迅速传染给观众。有人在桌前跳起踢踏舞,铿锵有力。周围人拍手打节奏,嘴里喊着‘嘿呦嘿呦’。 

阔绰的,周末在豪华酒店举行婚礼。声势排场都不输鸥美国家。更何况,众多盛装重彩的姑娘从天而降,到处是咯咯笑声。 埃塞‘黑玫瑰’有着闪米特和阿拉伯混血,肤色较浅,鼻梁高耸,额头宽阔。尤其那双黑白分明的玻璃眼球,顾盼流连。国际选美大赛曾多次榜上有名。

歌舞升平气氛中,看到联合国维和部队的吉普车,挂着蓝色拍照。埃塞和邻国厄立特里亚多次交战,劳命伤财。4000多蓝色贝雷帽士兵驻扎中立地段,成了人肉隔离桩。如今已是第七个年头。

亚的斯亚贝巴时常可见荷枪实弹的士兵。路过旧皇宫时看见高墙碉堡,有士兵持枪嘹望。我便从车窗伸出相机要拍照。司机一把拽住我:

你不要命了,他们真会开枪的!




微风徐徐, 柔曼的纱帘掠过脸颊。

我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最后望一眼亚的斯亚贝巴。此次逗留,拜埃塞航空公司款待,下榻这家五星级喜来登酒店。让我惊奇的是那大环套小环的游泳池,在椰树婆娑、鸟语花香间蜿蜒而过,犹如石片掠过水面激起的一连串波圈。水是恒温的,保持37度,水下有音乐不绝于耳。 

酒店前院宽敞整洁,红的花绿的草,在自动喷水机喷洒的水雾中滋润成长。隔条街,便是杂乱斑驳、拥挤不堪的低矮民房,龟缩在起伏的山丘,周边赤裸的土地敞开胸膛承受烈日的暴晒。

我想到乡间小路背负重托的毛驴,博物馆里3百万年的猿人骨骼,小酒馆里奔放的歌舞,参加婚礼的美貌姑娘。

亚的斯亚贝巴,当地语的意思是‘新鲜的花朵’。不知何时,这鲜花能开遍埃塞的家家户户,人人都过上花一般的美好生活?

                                                             2007年12月于曼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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