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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关岛做工程,队伍基本上从国内带去,所以一是必带翻译,否则寸步难行;二是必带厨师,否则工人吃饭都成大问题.好在关岛的法律很有人情味,对于申请其他签证有许多的限制,唯独对于申请营地厨师,条件倒宽松很多.一般五、六十个工人,就可以申请三个厨师,我们实际只安排两个专职厨师,另一个冒用厨师名义的多半是随队医生.医生签证十分难办,远不如厨师签证易得.有一次我们甚至申请到了四个厨师名额,结果就以厨师的名义进了一名管道工.在关岛做项目,工人上班时必须挂着工牌,这位挂着厨师工牌的老兄在工地只要一听到劳工局的官员来检查,就赶紧溜之大吉.

在营地里做厨师,必须通过体检和知识考试,要用英语考试,从国内来的师傅一筹莫展,我在陪他们体检的同时,就得代做“枪手”去应付笔试.说来奇怪,对于这种明显作弊,卫生局的官员竟也是眼开眼闭.体检和考试每年一次,地点就在卫生局内,笔试前,照例会有三刻钟的电视教育,其实就是教导作为一名厨师所必须了解掌握的食品卫生知识,我作为一名“枪手”,倒也因此知道许多知识,譬如生熟砧板必须分开的概念,我就是从这一培训里获得的.作为“枪手”,并非由我代考,而是由我在旁告诉如何答题,然后由几位厨师在卷上填答.有时也会出点洋相,有一次两位厨师拿到的分别是A、B卷,他们自己是混然不觉,照章填写,结果一个当场通过,另一个不及格,只能改日补考.

营地厨房,必须时时准备应付卫生局的检查,一旦不获通过,立马责令整改,甚至关闭.几十个中国工人的大食堂,最难对付的是解决油烟问题,尤其是大油锅炒菜所造成的油烟问题,在排风口上积了厚厚一层油垢,要做到西式厨房那样窗明几净,那简直难上加难.我们后来想出一个法子,这办法就是除定期清洗排风口外,对于墙面常常要用石灰水粉刷,这样,整体便会给人有一种整洁卫生的印象.当然,如果检查官员来时,我们正好有一屉豆沙包子出笼,那可能更容易通过检查.

关岛是一个终年炎热的小岛,除了极少的辣椒和茄子之外,蔬菜只能从岛外运入,品种单调,质量也差.我们的厨房里常年提供的只能是土豆、罗卜和卷心菜,相对来说,荤菜倒是很丰富,但到了后来,工人们对鸡腿、猪爪和冷气肉,已是腻味得很,逢到此时,厨房老师傅常常要软硬兼施,才可把这些菜推销出去.看着大师傅在厨房破口大骂,而工人一脸的不情愿的样子,我们也是既觉可笑又无奈.

上海农场虽说有我们的股份,但各自独立核算,它的蔬菜我们不能白吃,一般只能在其降价时才能消费,这时的菜叶往往满布虫斑,但能吃上小青菜,也觉得味道不同一般.

厨师和医生后来尝试着做豆腐和发豆芽.做豆腐最难的是点卤,点卤最难解决的是点卤的材料,没有材料,做出的豆腐不成型状,味道也不像,倒有点象豆腐渣.后来医生和两个厨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解决了点卤的难关,豆腐算是凝结成块状了.食堂菜单现在每周排上一次红烧豆腐,简直算是打“牙祭”.做豆腐的副产品是大量的豆浆,必须现出现吃,不能保存,一旦碰巧,常常喝得肚子发胀.食堂里能做豆腐,关岛的中国朋友有时也来打点“秋风”.发豆芽一直不太成功,厨师和医生找了几个纸箱,戳了许多通气孔,然后铺上豆子,又盖上淋了水的毛巾,天天去观察,最后发出的豆芽太细长,不成样子,这一实验只能算失败.

营地厨师最出风头的时候是过中国年的除夕那天,公司早早就和他们商量,黄酒、白酒、啤酒、饮料大量采购,菜单也是几经反复而定,什么酱鸭、油爆大虾、菜心蘑菇、红烧鱼,春节我们放假三日,厨房师傅这时反而更忙,但人虽忙,却很高兴,因为这时经理都围着厨房转,为了鼓励,还给他们发了加班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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