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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洛哥人引以为自豪的费思老城,据说有10000条街道,迷宫般的街道通常会使游客不知所以.我不知道在这座古城里是否真有10000条街,但我确信一旦离开导游,我会马上迷失方向.这使我想起儿时听父亲讲三打祝家庄的故事,既使是聪明伶俐如石秀者,也会迷失在棋盘陀里,而费思错综复杂的街道,显然比祝家庄要难认得多.

领路的摩洛哥向导是个50岁上下的当地人,他穿着一件不怎么白的阿拉伯大袍,脚下穿着一双尖头的当地皮拖鞋,他领着我们不断地走街穿巷,常常钻到一些狭小低矮的店铺里去讨价还价,有时候是为一块带手锈花纹的台布,有时候是为一张挂毯.多数的小店铺里没有空调,甚至连电扇也没有,在摄氏37度的高温下被闷在这样的小作坊里,你简直无法仔细看那些展开在你眼前的手工制品.

参观的高峰是沿着一条又陡又窄的楼梯被引到一大间展示着各种皮制品的商铺里,导游向我们保证,这里所有的皮制品件件物有所值,为了证实他的话语不虚,他让我们走到外面小小的一个阳台去看下面洗皮和硝皮的露天作坊.只见许多只穿短裤的半裸的工人在一只只大缸沿上跳来蹦去,场面热气腾腾.每只缸里盛着各种深颜色的染料,一张张的牛皮或是羊皮被浸泡在这些液体里,人们在呼喊,在吆喝,领班的工头神气十足在指挥.腐肉的臭气熏得人脑子发胀.我在当时,绝对不会想到,我在这次回国后留下印象最深的竟会是这一段回忆.

我在一家工艺商店的门口碰到了一位沿街推销的摩洛哥少年,他略会说几句英语,他几乎是贴着人地向我展示他的那些可以挂在胸前的银制挂件.我无意购买,我觉得这种挂件有点像中国云南和贵州那里苗家女子挂在胸前的饰物,说实话,我觉得样子很土.他开始和我玩起数字游戏,同时不断削价,从100第纳姆换一个挂件最后让到换三个,终于使我无法拒绝他的诚意而做成了这笔买卖.他兴奋极了,不知钻到哪个铺子里,转身取来了几张旧报纸,他很小心地将我购的礼品用报纸包好后搁在一个塑料袋里.为了这笔买卖,他又添了我一个什么小玩具.在这笔买卖以后,无论我走到那里,他都能从什么地方突然蹦出来,出现在我眼前,他开始用一种老熟人的态度和我说话,同时变着花样,向我展示推销起其他的东西来.

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件银制挂品在我回国示人后,竟博得人人称赞,尤其是它特殊的花纹,简直被认为独一无二.唯一令我感到遗憾的是,所有人的估价都只有我实际支付价格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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