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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莲华•鸡足山
引首
锦壶室主作于二ＯＯ八年五月十六日晨蜀都之西北隅居中。十二日下午二时二十九分，蜀地轰然大震；其时地摇屋倒，人人怖畏如入冥府；刹那醒悟，墟中亲友皆作残血碎骨。至后，人人奔走，保全性命，或寻友觅亲，莫不痛哭哀号；即便无恙之众，亦不惊魂苦楚，怕性命易逝，怜邻旁泪血。怕怜惊忙，四日之亡竟逾两万性命，四日之毁何止百万家邻。人人如蛇鼠自危，皆置布棚，暂居坪上路傍，望屋舍自畏；听途说自悲，无一时无一人不心灰。大震自汶及蜀，十县九危，延及江堰，其灾至剧，数千性命无存；吾居仅距江堰十数里，余震无日不感，苟活四日，幸家人无恙；蜗藏四日，观经书自慰。实则骨血自愧，真真无能，无能弃一家之幸而赴救三两性命于目前；实则书生弱质，真真无用，苟一人之活而读死字败句以宽无能之躯。愧恨交集，不复字词可表。谨以此文遥念净土，附祭尊胜陀罗尼经一卷，不祈已福，但咎已罪，惟愿万灵苟全性命，出此大难。
钵盂庵听诵华严并喜雨二首
山中闻胜事，闲寂更逃禅。竺法惊朝雨，经声落紫烟。
清斋野老供，一食此生缘。千载留衣钵，卢能自不传！
其二
《华严》真法海，彼岸我先登。雨过千峰壮，泉飞万壑争。
山中迎太守，物外引孤僧。寄语传经者：谁探最上乘？
据顾冲庵《赠姚安守温陵李先生致仕去滇序》，可考测卓吾老子于万历五年末至八年皆在云南任姚安知府，其间万历五年（１５７７）与八年（１５８０）两赴滇西鸡足山，入山阅藏以明辞官之志。这则史实，概无争议；且有《钵盂庵听诵华严并喜雨》足资证诵，钵盂庵即鸡足山腹一庵，后于旧址作今祝圣寺。
《鸡足山志》提及：二观楼在大觉寺殿右。李卓吾先生在斯楼寓止，着《二十分识》、 《念佛答问》、《六度解》并《四海说》，且多聚德腊谈禅，遂宪副章尔佩移二观匾于殿左，\"雾篆甘霖\"即在楼前也。此楼则题为\"李卓吾先生谈禅之楼\"，后僧又移藏经于殿前之楼，名曰\"法海\"。
今大觉寺无存，谈禅楼亦付乌有，惟卓吾老子卓著雄文尚在，其《念佛答问》若作于鸡足山中，尚有前缘今惑可鉴察一番。因此文在《焚书》中的刊幅极短，现举全文于此，一一拈缘提惑。
念佛答问
小大相形，是续鹜短鹤之论也。天地与我同根，谁是胜我者；万物与我为一体，又谁是不如我者。我谓念佛即是第一佛，更不容于念佛之外复觅第一义谛也。如谓念佛乃释迦权宜接引之法，则所谓最上一乘者，亦均之为权宜接引之言耳。古人谓佛有悟门，曾奈落在第二义，正仰山小释迦吐心吐胆之语。后来中峰和尚谓学道真有悟门，教人百计搜寻，是误人也。
故知此事在人真实怕死与不耳、念苟真，则悟与不悟皆为戏论，念佛参禅总归大海，无容着唇吻处也。
此文题作《念佛答问》，答者自是卓吾老子，问者又复何人？据卓吾老子亲撰的〈罗近溪先生告文〉中提及：我于南都得见王先生者再，罗先生者一。及入滇，复于龙里得再见罗先生焉。可知，老子虽与近溪先生在滇中仍有再面之缘，却非在鸡足山中（当在昭通龙里）。况老子对近溪先生尊崇倍至，文中未有提及问者名姓，当为山寺禅友（或随行郭万山等）相论问答（或自语自答）；这番答问，虽未见得是与近溪先生亲晤而语，确当有近溪之影响与拈提之机缘蕴其中。
观此文中一大问：天地与我同根，谁是胜我者；万物与我为一体，又谁是不如我者。老子答曰，念佛第一，悟门第二。悟门且易误，念佛参禅原是一处刹海。这番问答，看似老子以修净土为首，指禅悟多误，实则有禅净本一源，生死海阔，机缘方便之意。而既名〈念佛答问〉，这一番宏旨宗源的论道，似显空高，于初入禅净之门的修习者，尚缺明晰完善。因习净土之人，尚有西方东方之惑，复有念佛早晚之疑，当先决疑方定信；修禅悟之人，尚有顿渐进退之辨，复有棒喝磨砖之迷，当先溯宗方归本。而〈念佛答问〉却不似这般笃实之作，似有空中楼阁、灯录蜃痕之感，而这般作派不似卓老一往风骨，故疑此文当系摘删之作。
暂搁前疑，先察考卓老与近溪之行谊。隆庆四年（1570）至万历五年（１５７７），这期间卓老与近溪首晤，罗近溪语录《盱坛直诠》 中载录：
一夕，卓吾公论西方净土甚详。师（罗近溪）笑曰：「南方、北方、东方独无净土耶？」卓吾默默，众亦默默，久之寂无哗者。师曰：「即此便是净土，诸君信得及否？」有倾，卓老徐曰：「不佞终常被剃。」
此际近溪之禅问，卓老默然以对。此番默然，近溪又一问，更如剑尖上熔蜡，烈厉难挡。卓老沉晌之后的一句答语，虽说信心使然，亦着实有捉襟之感。以卓老参学之精猛，这番问答定然刻骨铭心；之后官迁姚安入鸡足山阅藏，当以此为基，决疑净土，参阅体悟禅净诸家宗旨，自不在话下。
《念佛答问》若作于鸡足山，当为卓吾老子宏阐净禅之宗的大文章，如何如此作云中鹤、水中月般，朦胧了之？其完璧如何，可有雪泥辙迹？老子入藏之名作《净土诀》前引，所论俱详，作此文时当禅净了然，不复当年晤近溪之默然，全举如下。
温陵李卓吾曰。维摩大士云。随其心净。则佛土净。阿弥陀佛极乐国土者。土之净也。念阿弥陀佛极乐国土者。心之净也。念阿弥陀佛极乐国土。便生阿弥陀佛极乐国土者。随其心净则佛土净也。然则念佛者。念此净土也。参禅者。参此净土也。果何以别乎。故念佛者。必定往生净土矣。参禅者。亦岂能舍此净土。而别有所往耶。若别有所往。是二土也。非净也。阿弥陀佛极乐国土。不容如是也。参禅者。固不待往生矣。念佛者。亦岂待有所往而后生耶。若必待有所往而后生。则是此以念佛而往彼。彼以念我而来此。一来一往。亦是二土也。非净也。阿弥陀佛极乐国土。亦不容如是也。故知阿弥陀佛净土。即自心净土。念佛参禅。即所以自净其心。奉劝诸学者。无高视禅客。而轻目净土也。故集诸上圣劝人修净土之语。而合之以为净土决。
而《净土诀》却非作于鸡足山中，其《续焚书》卷二《老人行叙》云，至西山极乐僧舍，则有《净土诀》三卷书。老子于北京西山极乐寺寓居事，当在万历二十五年秋至次年春之际，有《九日至极乐寺》、《元日极乐寺大雨雪》可证。似据此，则可定《净土诀》作于北京，而与鸡足无涉？其实不然，观《净土诀》目次，所涉佛藏篇目甚广，论叙庞宏，断非一古稀老翁百日即可率意为之；且极乐寺今亦无存，其寺中是否有藏经亦不可考。故若论《净土诀》全然作于此寺，尚存疑窦；复观袁伯修《白苏斋类稿。、袁小修〈〈珂雪斋集〉〉中，均载有游西山极乐寺之记，皆未提及寺有藏经及卓吾老子驻此阅藏作〈〈净土诀〉〉事。故卓老之言，当另有所指。
因据玄奘《大唐西域记》载：“迦叶承旨主持正法，结集既已，至第二十年，厌世无常，将入寂灭，乃往鸡足山。”虽迦叶 入 定的鸡足山是在印度境内的摩揭陀国，滇西鸡足山则为中国僧侣所附，亦为迦叶道场载入中国释史。而鸡足山中寺院，史载皆大建藏书楼为盛，有华严寺华严阁、大觉寺二观楼、放光寺御藏阁、悉檀寺法云阁、祝圣寺藏经楼等。大觉寺与钵盂庵（即今祝圣寺）皆为卓老造访之地，于些阅藏参修，当无疑义。
卓老于北京极乐寺作〈净土诀〉之事，或可测为其时编修其数年参证悟道之净土心要，此作属编撰之作，而非即时着写之作。当与〈史纲评要〉、〈藏书〉、〈续藏书〉、〈四书评〉等着之成书理路一辙。观〈净土诀〉，中有一则〈与关僧如正书〉，即与鸡足不脱干系。全文如下：
与关僧如正书
昨会企庵殿下具道。我如正师。自幼不羣。今闭关三年。是真实为性命者矣。所恨敝寓隔远。不获时从扣关问讯也。大抵学佛者。门户虽多。唯有二种。二种者何。一念佛。二参禅也。参禅欲见自己佛。见自己佛。即自成佛。但根器浅者。多信不及。信不及。故见不彻。所谓当面蹉过者是也。念佛欲见彼阿弥陀佛。见彼佛则长往佛国。日闻佛音。日见佛事。终久亦见自己佛。成自己佛。比之参禅成佛者。虽迟速不同。其为欲成自己佛一也。其为得免轮回生死之苦。不受一切天堂地狱善恶诸趣所摄亦一也。盖阿弥陀佛。有愿接引一切念佛众生。同生净土。故其言曰。众生有尽。我愿无穷。若有一众生不成佛。终不于此取泥洹。夫众生决无尽期。则佛愿亦决无了期。明矣。佛愿如此。而谓佛不肯接引我者。未之有也。但众生世间习重。恩爱情浓。自不信佛。自不肯往。自不听他接引耳。虽佛有愿。其柰众生何。今如正既一心信佛。一心念佛。何患不生极乐乎。既生极乐。皈依父母。有何天堂地狱等趣。敢妄勾摄我也。幸善念之。
僧如正，其人其事难考。惟据鸡足山志书所载 ，明万历年间，有广西高僧如正来鸡足山，曾在树洞中静修四十年，为羲印、担当等高僧所推崇。担当（1593--1673），姓唐名泰，号大来，是明清之际鸡足山的高僧。羲印事亦不详。以羲印、担当行止测考僧如正事亦属幽树落花，暗香无影。但据鸡足山志所载其静修行止，当与卓老称“关僧如正”、“闭关三年”云云相符，《与关僧如正书》当为卓老入鸡足山时所作。
《与关僧如正书》为《净土诀》中惟一收录的书信一札，但亦可据此鉴知，《净土诀》并非仅摘选古德经籍，外括前序后跋的汇编式证悟心得而已。《净土诀》中除书信外，尚有偈赞、答问、论述、前引、自叙若干，体例庞杂，颇似一本卓老数十年修证净土的笔记汇录。若如此，亦与卓老在极乐寺百日成书功夫相当；若如此，便不难体会《净土诀》全文非极乐寺一地一时之功，乃是汇卓老南都、鸡足、龙湖等地多时参修之笔录。
此番钩索之后，《念佛答问》若作于鸡足山中，其完璧是否与《净土诀》有干系？是否可据《净土诀》而绎卓老禅净双摄之全功？
《净土诀》中有《西方五请》一文，当系卓老全身而教之言，此文含摄“西方说”、“念佛真义”、“答问”、“与关僧如正说”四章。其“念佛真义”一章阐论详实，语述宏阔，微则敏如蚁须，庞则浑如须弥；刻骨亲切，有接引修净信众之师者风骨，与《焚书》中《念佛答问》合璧观之，灿然一体。转录如下，一一鉴察。
念佛真义
所谓念佛者。非口念之念。乃心念之念也。心之所念者。想之所注也。志之所趋也。爱之所锺也。情之所系也。思之所极。而谋之所。必得也。
观于人世可见矣。世有以好色为心者。则念念唯色。色之外。百不上心矣。有以营生为心者。则念念生财。财之外。百不上心矣。以求贵为心者。则念念思贵。贵之外。百不上心矣。以至子子孙孙。永人为心者。则念念在于贻厥。贻厥之外。百不足以上其心矣。此等终日。亦何尝口念于是。然期而至。望而企。日夜不休。鲜不副其念者。则以心念之者确也。虽或杂以他事。然终不足以易其正念。
则念佛者可知矣。葢人之念头。所系最急。如水之必赴海。如火之必炎上。如利刃之必伤。如毒药之必死。无空过者。念佛之念。亦如是也。则虽不念一声佛。固终日念佛也。
若或将信将疑。未知的有西方与否。则虽念佛以为工课。千声以为法则。亦徒劳耳。全不信佛是众生之母。无有母不忆子之理。只愁子不念母耳。果一心念母。则母即在于子前。只是肉眼看不见耳。何待他日而后见。又何待他日而后往耶。又岂若好贵好货等。须积累而后至。或听天所命。而犹有不至者耶。
近闻有异梦者三人。其三人者虽至愚。亦大惊怖。盖其梦既异。既醒又有大征。故惧耳。余闻而作念佛偈以赞之。冀其或肯。转念向佛。惜哉无福难度也。全不思此梦非常。全不思佛。正欲以此梦儆觉众生。而卒以夙念坚固。汤火竞驰。竟作梦会。可悲也夫。
文中拈提三点，一则念佛乃心念，二则念佛不可将信将疑，三则有三人因梦兆惊惧，卓老以偈转念而仍未渡化之事。前述两点为正信之论，梦兆三人则为举事证信，其行文极富卓老风格，提论、述论、证论之三格屡见卓老著述，不赘。文中提及的念佛偈，当即是《净土诀》中紧随“西方五请”之后的“念佛八偈”。据此，《念佛答问》之全璧宛若目前，恬然如莲华自绽——《净土诀》“西方五请”之“念佛真义”章、《焚书》“念佛答问”章、附录“念佛八偈”。合录如下。
念佛答问（拟合全文）
所谓念佛者。非口念之念。乃心念之念也。心之所念者。想之所注也。志之所趋也。爱之所锺也。情之所系也。思之所极。而谋之所。必得也。
观于人世可见矣。世有以好色为心者。则念念唯色。色之外。百不上心矣。有以营生为心者。则念念生财。财之外。百不上心矣。以求贵为心者。则念念思贵。贵之外。百不上心矣。以至子子孙孙。永人为心者。则念念在于贻厥。贻厥之外。百不足以上其心矣。此等终日。亦何尝口念于是。然期而至。望而企。日夜不休。鲜不副其念者。则以心念之者确也。虽或杂以他事。然终不足以易其正念。
则念佛者可知矣。葢人之念头。所系最急。如水之必赴海。如火之必炎上。如利刃之必伤。如毒药之必死。无空过者。念佛之念。亦如是也。则虽不念一声佛。固终日念佛也。
若或将信将疑。未知的有西方与否。则虽念佛以为工课。千声以为法则。亦徒劳耳。全不信佛是众生之母。无有母不忆子之理。只愁子不念母耳。果一心念母。则母即在于子前。只是肉眼看不见耳。何待他日而后见。又何待他日而后往耶。又岂若好贵好货等。须积累而后至。或听天所命。而犹有不至者耶。
近闻有异梦者三人。其三人者虽至愚。亦大惊怖。盖其梦既异。既醒又有大征。故惧耳。余闻而作念佛偈以赞之。冀其或肯。转念向佛。惜哉无福难度也。全不思此梦非常。全不思佛。正欲以此梦儆觉众生。而卒以夙念坚固。汤火竞驰。竟作梦会。可悲也夫。
小大相形，是续鹜短鹤之论也。天地与我同根，谁是胜我者；万物与我为一体，又谁是不如我者。我谓念佛即是第一佛，更不容于念佛之外复觅第一义谛也。如谓念佛乃释迦权宜接引之法，则所谓最上一乘者，亦均之为权宜接引之言耳。古人谓佛有悟门，曾奈落在第二义，正仰山小释迦吐心吐胆之语。后来中峰和尚谓学道真有悟门，教人百计搜寻，是误人也。
故知此事在人真实怕死与不耳、念苟真，则悟与不悟皆为戏论，念佛参禅总归大海，无容着唇吻处也。
念佛八偈
南无阿弥陀佛 是我六字真经
念得提心在口 去时把臂同行
南无阿弥陀佛 是我西方公据
念时信口纯熟 行时信步将去
南无阿弥陀佛 透过地网天罗
见身犹是众生 来身便是弥陀
南无阿弥陀佛 不用花言巧说
我若真实念佛 佛便为我说法
南无阿弥陀佛 声声叫得慈悲
大悲救苦众生 大悲故愿无违
南无阿弥陀佛 愿我今生证果
但念弥陀一声 自出莲华一朵
南无阿弥陀佛 我是他家儿孙
莫愁呼他不应 只愁我不上门
南无阿弥陀佛 他是我家宗祖
但能真心念之 永脱轮回苦趣
皆知卓老万历五年（１５７７）与八年（１５８０）两赴滇西鸡足山，而万历八年入鸡足山阅藏且逗留日久，《念佛答问》当即作于此时。又皆知卓老《焚书》刊行于万历十八年（１５９０），而寓极乐寺作《净土诀》为万历二十五年（１５９７），若《念佛答问》全璧真如此，为何于两著中裁为两截？
卓老作《焚书》时有言，书中所言颇切近世学者膏肓，既中其痼疾，则必欲杀我矣，故欲焚之，言当焚而弃之，不可留也。《焚书》中所编选卓老文论，皆刻髓剜肝、讽世刺目之语，故卓老删去《念佛答问》中繁冗僧家劝喻及偈赞等，原有刊书原委之旨。或当时卓老之心境，虽削发龙潭，却明言非僧实儒，其行止自当不拘不重于释家作派，故而禅净皆是其修证方便，寥寥几笔可矣，故删文至此。至万历二十五年寓极乐寺时，卓老七十有一，古稀孤淡，不复作雄奇语，避世害访故友，理旧著忆故亲当为卓老此时之境况。故而在极乐寺编撰《净土诀》，一则有修习总结意昧，二则有弃狂禅冀往生之老人心境，禅净之争之诤皆成幻泡，卓老将“念佛答问”的前半截编选入“西方五请”之中，亦就这般合时合宜了。
不由一叹：鸡足山中，卓老一心归净；龙潭湖边，世诤万众狂禅。极乐寺里，冀请西方极乐；通州城外，终成断喉悲骨。我且一一拾拣，中边里外，只乞卓老勿怪；一一翻寻，净禅乐骨，只得心经超度；有命拈答，没钱作塔，亦无泥塘种莲华，只得摘祭半朵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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